来不及了。
这已经是步跃夕第二次没有追上莫清渠的手速,是不是有那么点子恼火。
一句话还没等说完整呢,莫清渠已经跟邪祟动起手来了。平时偶有撞见甚至都不爱搭理的主儿今日倒是抢着干起了还鹰的活儿。
“别动手,你这样会把他引过来的。”步跃夕出手阻止道。
莫清渠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蓦地拉过了步跃夕的肩膀让他挡在自己身前,“你以为是我手欠啊,是它先来攻击我的。喂!还来,你看你看!”
霎时间,数团黑气将莫清渠和步跃夕重重围住,墨色浓淡变幻下包裹着的鬼面或面目狰狞或奇丑无比,发出的声音犹胜来自地狱的阴鬼。
不,他们就是阴鬼。
额……风惊幔和辛可威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应该去帮忙。好在这些东西固然难缠但战斗力比较稀松,打起来并不费什么劲。
“大家先住手。冉遗放它们出来就是为了找我们的。对付邪祟容易,因此暴漏了自身我们便被动了。”步跃夕指了东边一处相对完整的地面,道:“我们先换一个讲话的地方,然后静观其变。”
众人皆赞同,一面灵巧地躲避着邪祟的攻击,一面穿过塌陷后的废墟艰难前行。
“我的灵力正在恢复,你们呢?”辛可威边走边道。
风惊幔回道:“我也是。”
“武神庙倾覆的魂契暂时歇止,自然不会再有灵力压制。不过我想,那个老家伙才不会这么好心放些个虾兵蟹将出来给我们撒气。”
莫清渠不耐烦地摇着头,对上前挑衅不知死活的那些邪祟透支了他所有的隐忍。
就是这儿了。步跃夕刚刚收了脚步,莫清渠便急不可耐地一屁股坐在了雕花的楠木椅子上。没错,品相这么好的椅子绝对是劫后余生唯一的一把。
“有完没完?啊——”
莫清渠真是片刻不得安宁,猛地自椅子上弹了起来威胁步跃夕道:“我不管!你赶紧想办法把这些东西给我解决了,不然我可要还手了啊!”
除了耐心以外,步跃夕的境况是一点也没比莫清渠好,难为他一边躲避着邪祟的骚扰一边留意脚下的这个所在。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些邪祟为什么只喜欢围着步跃夕和莫清渠转呢?”
风惊幔半晌未发一言,突然开口道:“我观察了半天,飘至辛可威面前的多半是迎头撞上的,而攻击我的,只是围拢随后便散了,根本无心恋战。”
步跃夕正在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这堵墙,闻言忽地眼神一亮,转身朝众人笑道:“既如此,那便不用再忍住不还手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此处无声刚好证实了想说的话是同一句:大哥你是认真的吗?
“邪祟的灵力低微,冉遗想通过他们用最短的时间找到我,便想到了缩小搜寻范围。这些邪祟得到的指令目标是仙神,其他人便都被排除在外了。”
“那……所以呢?”风惊幔张了嘴等着他的下文。
“要不然,你跟可威聊会天儿吧。”
头一次听说在逃命的时候出这种主意的。要不是了解他,风惊幔甚至有点怀疑他是在影射自己不久前出的逃去西隐院那个馊主意。
步跃夕垂了眉眼笑了笑,“你跟可威的气场释放得越强,越可以干扰这些邪祟的判断。只要我们两个闭气凝神,大家距离再近一些就会暂时无事了。”
原来如此。还有用聊天替代打架这样又好又刺激的事。莫清渠正欲张口即被步跃夕捂了嘴另加一个眼神警告。
“啊……那什么……殷檀怎么样了?她没事儿吧?”
风惊幔望见一团裹着青面獠牙的黑气正朝步跃夕飘来,猝然侧身迎了上去放大了音量道,恨不得一开口喷上满满的人气在那东西的脸上。
青面獠牙果然被她搅得一愣,左右徘徊了一会儿,遂写了满脸的疑问飘去其他地方找寻目标了。除了风惊幔方才那句话挤得略显生硬外,表现全程完美。
“额……咳咳……得说话是吧。我……”
有表达欲的不让说,正经讲句话费了牛劲的偏要赶鸭子上架。气得莫清渠白了辛可威一眼转过了脸去不想看他。
“我……其实一直都在思考,为什么那座西隐院会塌陷的那么快的?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难道……”
辛可威讲了一半声音越来越轻,自己也没有底气了。这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聊天方式也不晓得是跟哪位师兄学的,听得步跃夕也将头转去了莫清渠同一个方向。
算了,还是别难为人了,该着就是本梦师大展拳脚的机会。风惊幔刚想开口讲一段迦蔗果吃瓜的八卦,便听辛可威道:“跃夕用手按下的那个‘神’字,暗指的就是武神庙吧?”
话锋急转直下,就,反衬得风惊幔格外的不严肃。
“我虽然知道此事蹊跷但完全参不透其中关窍。惊幔,你演得还真的很像啊。从结果来看,你自一开始就瞒住我们是对的,知情的人多了对手便不容易上当。如果你现在愿意分享的话,我非常感兴趣听听跃夕指的那个‘神’字背后的故事。”
遭遍嫌弃的辛可威问出了一个最好的问题。
自他们在神庙废墟里会合,始终都被对手牵制疲于奔命,根本没有机会了解风惊幔是如何寻到冉遗的痛处的。想来这个答案,不止辛可威,连设下谜面的步跃夕也很想知道吧。
可是他现下不宜开口诶。风惊幔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儿,暗暗窃喜着:横竖猜得对不对的,话都是我一个人来讲,步跃夕吭不了声全当是默认了。
步跃夕的谜面,除了桌上的一个“神”字,还有一个重要的点几乎被所有人忽略了,就是秦恭俭手中的那碗茶。
他故意出言激怒对方时,便已然算定了怒释杯盏茶汤四溅的情形。他于此际护下了单字“神”,字暗指武神庙,用手庇护以保其不被茶水溅湿这个动作则是在借指一个场景。
那是只有步跃夕和风惊幔两个人亲历过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