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看对手的意思,横竖都是想将他们这一干人堵在一个死局里团灭了。
“那……我们现在往别处跑还有用吗?”辛可威问出这句话时把他自己都给逗笑了。
谁叫打不过呢,菜就是原罪。
包含了神、仙和地修这般强劲的战斗力竟然有一天混到了要跑的份儿上,用风惊幔的措辞习惯来形容就是:这脸丢的都可以到云洲以外去捡了。
提问题可以,但是乌鸦嘴就不对了。没有人回答,因为已经用不着回答了。
狂风骤起,尘雾蔽天。
霎时间,大范围的天塌地陷乾坤倒转犹如末世的献祭一般意欲将整座神庙毁灭殆尽。扶风而上的重重帐幕宛若为倾覆的庙宇招魂引灵的白幡,卷入期间的生命若非祭品便是此条通往安息之路有去无还的送葬人。
“不想在这儿长眠那还不赶紧跑?”
莫清渠的反应是真的快,迅速觅得一条坍塌程度相对轻些的路跑在前面当起了先锋。辛可威背起殷檀,步跃夕拉着风惊幔紧随其后。
不试不知道,这样的地形和环境对一条蛇而言真是占尽了优势。前行蜿蜒迂回,选择的路线灵活多变,反正又不急着赶路,不被拍被埋可要比有位移重要多了。
“糟糕!为什么我现在几乎使不出灵力来?”辛可威大惊失色的慌忙问道。
“你以为我当下的情形比你好很多吗?”莫清渠百忙中还愿意抽空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因了他心下的疑问丝毫也不比辛可威少。
“方才那结界我就瞧着奇怪,看眼下这架势我才算是明白了。武神庙应该是触动了什么魂契或者是谶语箴言之类的,单单是构造上的机巧哪里来得这么强的怨戾之气?更何况是压制其他生命体的灵力。我说小丫头,你敢不敢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啊?”
风惊幔刚刚在莫清渠分析问题的语气上听出一点点步跃夕的影子,不想突然又被问及,蓦地一愣。
“也没什么,不过是把魁佑武神的神像给砸了。”步跃夕简短地替她回道。
“什么?”
“我去!这么带劲啊!”莫清渠的反应可要比辛可威的惊讶强烈多了。“所以你老人家这才有机会赶跑那条蛇头鱼的。厉害呀!”
“额……是我砸的,详情我们出去后再讲。可眼下除了一味的躲避还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呀?”风惊幔边跑边道。
“目前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先躲了再说。”
步跃夕回答完,扭头对风惊幔满脸疑惑地道:“你是如何得知神像一旦被毁整座神庙也会随之一同倾覆的?”
“我不知道啊?”
瞧这事儿误会的。
风惊幔的脸已经脏得跟小花猫没差了依旧难掩其一脸无辜。“我还想问你呢,你又是如何得知神像与武神庙的存毁是系于一体的?就因为冉遗在你的身体里,你连他这么私密的记忆都知道?”
步跃夕的面色倒是平静得很。“我也是今天不久前才刚刚知道的。不比你早。”
“要不咱们还是先往前看吧,怎么样?我说大哥大姐们?灵力被压制得太狠,以这种毁灭程度我可马上就要找不到路了。”
莫清渠讲的每一个字意思都挺急的除了他这副语气,“要不然你们俩回忆回忆武神庙哪里结构比较坚固也行啊!”
还真别说,莫清渠第一次在众人之间做了回脑子最灵光的那个。
“我知道了!去夜盏凉居住的西隐院!”风惊幔在莫清渠的提示下兴奋地大声喊道。
此行的路还是蛮惊险的。上有断壁残垣纷纷下坠,下有地裂罅隙暗藏杀机,中间还时不时蹦出些个金属石器之类的又贼又难防。胜在有目标,莫清渠带的这条路走起来也没有太耗时。
传说中的西隐院终于被几个人踩在脚下了。实的。甚好。还能看到好多间囫囵个儿房子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好。
危机固然未解,喘口气也不算太奢侈吧。风惊幔刚走过来想看看殷檀怎么样了,整整一面侧墙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轰然坍塌,砖石瓦砾瞬间溅落得满地狼藉。
“这、这什么情况?”莫清渠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若先前所历是建筑或地面因强势外力的作用而被迫毁损,那这座西隐院整个儿就是一自己作死。
这么说吧,同接下来这波操作相比,刚刚塌的那面侧墙那都算温柔的。倾覆塌方算什么,这难道不应该叫做自内里爆开吗?还是炸开花儿的那种。
没有铺垫,整座院落刹那覆灭,像极了亘古蛮荒中匆忙遗落的孤恓莹冢。
几个人好容易才从地底逐一爬了出来,从整幅画面上看像极了盗墓贼劫后余生的完美破土。
不死扒层皮到底还是夸张了,所有人的身材看起来都似乎扁了几分。这一回合才叫考验了个大的,一句话,除了躲过去的其余都没躲过去。
莫清渠大概从知道自己是一条蛇开始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跟哭之间只差了鼻子一酸。
“这就是你口中的结构坚、坚固?你对自己一直都是这么狠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里会塌成这样,我……你……”
风惊幔确认殷檀无碍后,手忙脚乱地跟大家道着歉,“你的指甲断了,小心别抓破了自己的脸。待出去后我帮你用苏荟花油修剪保养,可好?”
步跃夕是第一个笑的。后面的顺序不记得了。
对他人的嘲笑有之,自嘲也有之,更多的应该是笑如此倒霉的经历吧。褪去仙神的外表,如一个凡人般像饼一样被拍进废墟里,你认为落魄那它便是耻辱,你觉得有趣那它何尝不是生命中的一抹高光。
“这下面有响动,而且距离我们越来越近。大家还是抓紧离开吧。”
待所有人简单做了整理后,步跃夕没有忍住,笑着对莫清渠道:“不然还是听你的吧,你觉得呢?”
“我也这么觉得!”
莫清渠不知何时将一枚玉佩攥在了手里,口中念念有词,末了对准玉佩上的兽首画了一个符,就是语气中当仁不让的味道容易让人联想起他在府尹衙门放出的那股子辛辣的烟,蛮呛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