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应该……是没有悬念的吧,怪就怪步跃夕哪里不好跑非要一头跳进仙台烛的灯壁里,惊得秦恭俭都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焰火漫天,熠熠流光,步跃夕的举动在秦恭俭看来与自己想不开跳进灯壁跟台烛表白无甚区别。死不了但问题是被烧得黑黢黢的很好看吗?
答案是,真心不好看。
步跃夕执念中的焰色居然在耀如白昼的夜街中喷进了现实。初始的珊瑚赫仅一瞬便被遮了颜色,旋即喷薄而出的是被描刻了金属光泽令人刿目怵心的焦墨色焰火。
有谁见过吗?
据说还可以拿来比喻心肠。
火焰素来授他人以光明,亲眼得见需要借助整条街的光亮方能观以全貌的焰火怕是可以拿来吹一辈子了。
由于步跃夕的身形极快,挨得近些以为猝然落下这什么东西是精心安排的彩蛋环节的那都是眼神儿好的。管他掉进来的是什么,既无新奇又怎会冒出如此别具一格的焰色。
对,黑也是黑得别具一格。人群中逐渐翻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和喝彩声,主打的就是一个捧场。只不过这手巴掌拍得听起来有那么点子各怀鬼胎。
风惊幔无论如何坐不住了。正欲转身下楼,被一旁的辛可威伸手拦住同时指了一个新的彩蛋给她。
“我们守住这个更开阔的视野也不错。因为,已经有人去验看了。”
细观之下,还真是。
沿着辛可威手指的方向,灯车的底盘下面隐隐约约映了一个影子出来。纵使乌漆嘛黑的看不出个形状,但在这个时间点找人都能找得这般贼里贼气的想想也绝觅不到第二个。
“是莫、莫清渠?”
连秦恭俭都能猜得出的那便一定是答案了。
“人呢?”
莫清渠进得雅阁一屁股坐在了步跃夕的位子。若非方才风惊幔和辛可威站在窗边观望时被他可巧瞧见了,那便一定是闻着味儿来的。
“是你从车底钻进去找的你问我?”风惊幔回道,语气有些急。
“就是因为没找到人所以才上来问你的呀?”
风惊幔的反应似乎让莫清渠颇感意外。“喂,你们几个凑在一块儿,在这玩儿的什么啊?用那个喷火的灯筒子大变活人吗?”
鸡同鸭讲。
辛可威耐着性子正色道:“我再认真的问你一遍,你在那座仙台烛的灯壁里面看到什么了?”
“干嘛?表情严肃就可以吓唬人啊?”
莫清渠也是猜到了事有蹊跷,嘴硬固然不见收敛好在态度端正了许多。“我看见跃夕一头钻进了那个灯筒里面去玩儿火,还怪他玩这么刺激也不知道喊上我,所以就从灯车底下爬进去看喽。灯筒就那么大,我进去的时候里面哪还有人啊,火药和引线还余了一些没烧干净,除此外再没旁的了。”
“灵力的残存也没有吗?还有,灯壁内里光线暗烟又那么大,你确定自己看清楚了?”风惊幔接连发问道。
说了这许多,莫清渠终于听明白了。“原来你们也不晓得他老人家要干嘛啊。嗨!”
一边摇了摇头一边顺手拿起一块翠色欲滴的青瓜来吃。“灯筒里空间狭小但是外面开阔啊,你们这么多双眼睛不也是在紧盯着嘛,确信他不是隐身在颜色那么败家的焰火里顺道跑的?”
还真不确信。
风惊幔和辛可威面面相觑,莫清渠所言并非没有道理,被步跃夕两次抛出且如此诡异的焰火颜色很难说与他脱身的障眼法无关。
风惊幔无意识地想坐回椅子里,一时失神竟差点坐了个空。还好秦恭俭及时上前将她扶住。
“惊幔,那个姓步的多半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嘛,何必这般担心他?”
脚下忽闻一声叹息。
“唉。”
“坐在这儿喝茶的是他,跳下去的不是他。”
“我也担心,我也一脚踩空了脚卡在食盒的缝儿里为什么没有人捞我?”
毕竟当务之急是它的这只脚,阿布应该有些后悔过于聪慧的那句话说早了。凭白的又挨了一瓜皮让原本就已经卡破了皮的脚雪上加霜。
大概除了他口中的他老人家,再不会有人令莫清渠吃个瓜都能吃得失了神。
步跃夕出事了。
风惊幔方才问莫清渠的那句是否感应到有灵力的残存,或许可以直接说是否有发现冉遗的踪迹更为确切些。除去苗恩华,上天入地再没有谁会逮着步跃夕不放且有本事得手。
苗恩华应该是在步跃夕没有防备的时候趁机控制了他的神魂。但魇神的神识是不会如此轻易叫对手占据主导的,随意一刻表面上的波澜不惊,实则皆为步跃夕与他这个天敌的暗自较量。
既为较量,便免不得会露出些蛛丝马迹。鉴于苗恩华敢明目张胆的出来招摇,至少说明他并未想掩盖步跃夕已落入他手的事实,同时也没有打算借用步跃夕的身份去制造混乱。
辛可威觉察到事情有异,起因于步跃夕得知秦恭俭花了好大的心思去讨风惊幔欢喜。
翘了班来团凤楼摘掉秦恭俭门牌的主意自然也是步跃夕出的。但辛可威知道,神魂归位后的他只会对切实威胁到自己的人破防,换言之,压根儿就不会破防。在灯会上弃了职责不顾却要跑来吃飞醋更加不像步跃夕所为。
至于把握,礼貌的说,把握不了一点。谁叫人家魇神大人向来神出鬼没做事从来都是反套路呢。只是大敌未除,多做堤防总没有错。顺着他的牌路走辛可威原也是抱着静观其变的想法。
与之相较,风惊幔无疑更为先知先觉且深入得多。
“惊幔,你是何时察觉到事出反常的?”
从方才的反应看,风惊幔了解的一定不比自己少。但见她一直默不作声,辛可威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
“看这丫头的表情必定是早就知道了是吧?早知道了不说还跟这个小子去看花灯?”
莫清渠本就口无遮拦,两句气急的话几个人也无甚在意。歪得要命的人从不怕话也讲得歪,怕只怕句句在理一语破的。
“昨天你让我去找他时,怀里抱着那两朵云旗脸都要笑开花儿了,我相信一定不是演的。自昨日亥时到你跟秦恭俭迈进这座楼,记得没错你应该连跃夕的面都没见到。可以啊,事情那么乱时间又那么短,居然还露出了破绽被你抓到。”
“那个,时间也不算短吧。吃顿宵夜再踢一场皮球还是够的。”辛可威的话讲得有些中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