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紧盯着他的尸体,等待也许即将到来的异动,忽然,仇安晏眉头一松,蓦地从地上捏起一只玫红色小虫,脸色难看,道:“蛊虫。”
隗漪一惊,下意识凑上来看,“蛊虫?他中蛊了吗?”
仇安晏转身捏死那只小虫,摊开手,让她看躺在手套上的那团小小尸体,道:“恐怕不是现在才中蛊,一早就有的,只是被这只小虫激发了。”
这只虫子死得可怜,隗漪已经认不出它生前是什么样子,不由得问道:“怎么把它捏死了?”
仇安晏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微动,垂下来几缕,“不知道是什么虫子,若攻击人就不妙了。”
继而宽慰隗漪:“大理寺人才众多,即便如此,他们也能认出这是何物的。”
“不知是谁放的,”隗漪眉头一皱,几番对话稳住了她的心神,便有能力思考,这样一来,便注意到了先前遗漏的细节。
她道:“我们得走了,不管是何人所放,知道我们在这儿,引来灵教之人反而不好。”
旋即便想拉住仇安晏离开这里。
即将推门的一刹,仇安晏皱皱眉问:“你觉不觉得,周围太安静了?”
四周一点声音也没有,守卫走动声,远远处人群说话声俱消失不见。
不等隗漪做出回应,一支箭破空而来,走在前面的仇安晏左肩中箭,冲击之下,两人摔在地上,仇安晏衣裳洇晕出一片血色。
隗漪猝不及防被他带到地上,来不及反应,头磕到地,“砰”的一声只觉世界离她远去,加之身上压着仇安晏,气也喘不匀,眼前发黑,冒着金星。
仇安晏深呼一口气,忽视那股疼痛,竭力克制因剧痛颤抖的身体,迅速翻身跌在一旁,顺手抓住隗漪想进屋翻窗走,不料冰冷的剑光迎面而来,屋里窗户洞然大开,窗后俨然列着一队持刀侍卫,刀光森森,为首之人更是身高八尺,肌肉虬扎,旁人双手难持的重剑,此人单手轻而易举握在手中,气息令人捉摸不透,是个高手。
若只他一人,仇安晏费些功夫倒也能走,本就是勉力而为,若再带上不会武功的隗漪,却是无法了。
饶是如此,也不好在众人面前露怯。仇安晏迅速折断箭,强撑着挡在隗漪面前,谨慎地看着包夹的双方。
那壮汉虎目微阖,意味不明轻哼一声,从窗外翻进来,看也不看倒在地上气绝身亡的公羊举,逼近二人。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众人脚步声。
祝聆在前,其后跟着一个挽着长弓的女人,身量颀长,步履轻捷。
而后黑衣的众教徒神色不一,却都沉默地跟着圣女走近,队伍的最后,穿浅青衣裳的史泰落后半步凝眉看了看隗漪,看了看公羊举,在被同行人发现之前收敛神色,默默走近。
被护在身后的隗漪将一切尽收眼底,担忧地看了一眼仇安晏被血浸染的衣裳和藏在袖中微颤的手。
她心中微微一紧,一时竟想不出有任何脱困的可能。
此进退两难之时,有人出声道:“壮士何苦如此防备,灵教中人并非喜好杀戮之人,待人一向随和。只是二位擅闯灵教,意图在祭典搅动风波,杀害我教教徒,实在是不将我等放在眼里。”
隗漪听见这番颠倒黑白之语,不由得在心中冷笑,甚至想冲他们狠狠翻白眼。
待人随和?被囚禁的郑月、格雅还有那些小女孩难道是主动走进来的么?
然而她什么都不能说,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不忿的情绪。
短暂的沉默过后,仇安晏的声音响起,因忍痛而沙哑颤抖,“我们……”
祝聆却没有想听他辩解的打算,挥手召来守卫,道:“将他们压入地牢。”旋即转身离去,那个持长弓的女人毫不犹豫跟着离开。
剩下灵教的诸位教徒面面相觑,有人拧着眉看二人。侍卫们动作麻利将二人捆起来,塞住了嘴巴。他迟疑说道:“难道就这样……”
“不可胡言!”领头之人打断他的话,冲祝聆离开的方向拱手,斥责道,“圣女大人做事岂容你置喙?”蠢货!祝聆在灵教中威信甚高,岂能当着众人表露不满?旋即他眯眯眼不满地看向沉默不语的段康城。这也是一个蠢货,他在心中嗤道,不管他和公羊举之间究竟有什么勾当,今日事发,此人在灵教也算走到头了。
于是他笑道:“康成,大家都知道你对灵教忠心耿耿,想来不会做出威胁灵教之事。只是……”
“多谢诸位的信任,某感激不尽。却不知这公羊举为何要攀咬我,想来是受了谁人指使。他死得蹊跷,蛊毒……步天纲,若不曾记错,你手底下可有不少用蛊的奇才啊。”段康成岂是束手就擒的懦弱之辈,当即反唇相讥打断他的话,谁不知道这步老狗落井下石的本事无人能出其右,真叫他把话说完,自己哪还有翻身的余地。
然而事情却出乎他所料,众人纷纷站队附和步天纲,话里话外无不讽刺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步天纲见状,心里不由得一笑。哼,段康城你拿什么跟我斗。“段老弟啊,辛苦你多等几日了,神女大人定会明察秋毫替你洗刷冤屈的。”
隗漪看向捆得比二人还结实的段康城,默默移开目光。坠在人群后面的史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摇了摇头,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侍卫的动作粗鲁,凶狠地押着三人走,隗漪莫名地回了一下头,旋即瞳孔一缩,正正看见远远处站着看戏的扈青,而陈沛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