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今日便这样恰巧碰见了。
“你可知此人是谁?”隗漪低声问道。
绘春不知道隗漪为何忽然露出一副古怪的神情,只好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如常般答道:“指挥使扈青。”
“扈大人不久前晋升指挥使,如今炙手可热。”
她隐隐有些担心隗漪对扈青有兴趣,毕竟在官场上两家关系并不融洽,隗漪如今居住在仇家,也算半个仇家人,是以她的介绍十分简短。
隗漪却没有发现她的敷衍,简短“唔”一声,继续发呆。
不多时,桌上点心一空,隗漪带着绘春往胡市去。
抛开过往经历不谈,胡市这样热闹、欢乐的气氛隗漪十分喜欢,人在其中仿佛也被这样的氛围感染,忍不住想加入其中。
短暂环顾一圈,隗漪轻快地往说书人那边走,恍若一只蹁跹的蝴蝶。
绘春却有些紧张地跟在她身边,这儿人实在太多,一不留神人很容易跟丢。
说书的是一对高胖、矮瘦的男子,两人长得并不像,穿一身黑色长衫,折扇,醒目木,列在一旁。
看起来正要开腔。
啪——
醒木一响——
“列位看官,我方小满——”
“我李大壮——”
“今日列位可算来着了,今有一桩奇事,保管听了,茶不思,饭不想,抓心挠肝。”
“……”
他们再说什么隗漪也听不见了,一味盯着人瞧。
李大壮、方小满,这两个名字,隗漪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正是这两人在隗漪复生那一夜为隗氏收敛尸骨。
隗漪那日装尸体,起先不敢抬头,只将恩人名讳听得清楚,后来欲看清恩人面貌,却不巧遇见扈青那个煞星,不了了之。
遇上扈青,隗漪还暗自担心过两人安危,只是一直无从寻找,无从打听恩人踪迹。
如今再见,看两人衣着光鲜,意气风发,想来在京城过得如鱼得水。
隗漪悬着的心落下,日后有机会好好报答两人了。
这般思捋,隗漪便听得他们讲一桩奇闻。
原来,近来西坊并不太平,夜里有人在檐上来去自如,原本众人皆以为是过路的梁上君子,谁知道忽然一声惊叫划破长夜,西坊郑屠家的女儿,不见了。
闺房一切陈设如旧,被褥好好铺在床上,人却消失。
一时间人心惶惶,官兵派人探查,数日没有进展,夜夜苦追檐上人,追不上,跟不丢,那人仿若遛狗一般逗人。
若说不追?
不可,夜夜都有人丢,起先是姑娘、小孩,后来青壮也丢。
闹得众人不太平,夜里不敢睡,白日邻居朋友一见面,个个眼下挂着一团青黑,却无济于事,人该丢还是会丢。
如今负责此事的官员夜夜不得安睡,头发白了许多,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圣上听闻,大怒,将此事交给了回京的大理寺少卿——仇安晏。
“若说这仇安晏,少年英才,芝兰玉树。这幢案子交由他来处理,说不定,可以。”
围观人听着,忍不住窃窃私语,言语间皆是对仇安晏的肯定。
隗漪知道仇安晏有本事,却不知道他在京城如此出名,叫许多人信服。
轻挑眉头,低声问绘春:“你们少爷这么厉害呀。”
绘春亦压低声音:“少爷年少成名,得圣人青睐,连破多案,擢升大理寺少卿。”
隗漪肯定地点点头,目光却不想从两位恩人身上移开。
一场下来,隗漪听得有意思,那桩案子仍在探查中,并无定论。
想来仇安晏近日繁忙,怪不得他好几日不来仇宅。
隗漪刚住进来那三日,仇安晏每日都来,后来托人带来口信只言说朝中事务繁忙,却不知道他竟然在忙这件事。
在心中祝愿他早日破案,隗漪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专心找起她想要的东西来。
在一间宝石铺子挑首饰时,隗漪拿起一支玉步摇,爱不释手,可惜价格昂贵,隗漪无力支付,只好不舍地放下。
一边侍候的女子十分有眼色,转而推销起另一侧的宝石珠子,都是些很漂亮的颜色,只是料子普通,价格相对低廉。
隗漪来了兴致,选了些好看的,正要付款,却发现女子将她原本看过的那支玉步摇包好,这会儿正安静地捧着玉步摇在她身后。
“这是什么意思?”隗漪疑惑问道。
“有贵客已为小姐付过了。”女子望向店内屏风后,方才空无一人的地方忽然出现一道窈窕的身影,似乎察觉到隗漪的目光,从桌上举起杯。
遥遥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