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是隗漪提着灯走在前面,灯笼一晃一晃,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周围,随着动作不停扭曲变换。
“嗯?”
隗漪忽的弯下腰捡起一个纸团。
上书:右三,最后还加了一个哭泣的小人。
“严乐心可能在这。”仇安晏手指停在那个哭泣的小人身上。
目前所遭遇的一切已经完全证实了万俟飞白就是一个疯子,一个让旁人胆寒的疯子。
严乐心的失踪一定与他有关。
隗漪不敢深想若严乐心落在万俟飞白手中究竟会遭遇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焦急与紧迫。
仇安晏面沉如水,表情冷得可怕。
隗漪注意到,他握着刀的手隐隐发白,显然是盛怒之中。
不敢再耽搁,两人几乎是跑过去的。
再一次来到那个岔路口,仇安晏停下来,隗漪下意识也刹住脚,胸膛剧烈起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边的仇安晏右肩渗出血迹,他脸色微微发白,但还能控制呼吸,整个人还是游刃有余。
此刻停下来,显然是顾忌隗漪的体力。
他不敢丢下隗漪让自己一个人先过去,万一万俟飞白又一次把人带走——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事态紧急,隗漪扶着墙勉强喘匀气,便摆摆手,直起身拽着仇安晏飞速往右边走。
没两步再次跑起来。
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
站定在第三扇门前,隗漪已然体力告罄。
但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门虚掩着,里头很亮,昏黄的灯光从门缝中溜出来,直直照射在两人紧张的脸上。
隗漪干咽一口唾沫,她现在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特别干,还有些腿软,动动腿便有一种无法忍耐的酸痛往上窜。
仇安晏艰涩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我们进去吧。”
“小心。”
出乎意料地,里面只有严乐心紧闭着眼躺在地上。
身上衣物完好,亦没有伤痕,他似乎只是失去意识昏迷了。
可是他的胸膛没有起伏。
仇安晏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他的手颤抖着,但最终不偏不倚地放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一股湿润的热气吹拂过他的手,仇安晏高高悬着的心骤然安全降落。
忽然放松的身体劲一卸,仇安晏坐到了地上。
隗漪方才简直不敢呼吸,屏着气等结果,这下也长舒一口气。
这才发现严乐心的胸口还微弱地起伏着,只是方才两人太过紧张,没有发现。
回过神的仇安晏却发现了不对劲,他拧着眉抓起严乐心的手试他的脉搏。
最终,他轻缓地放下严乐心的手,又去听严乐心的心跳。
即便是再迟缓的人也能从他一系列举动中察觉到情况不对,隗漪关切地看着他的举动,心一点一点攥紧。
当仇安晏直起身时,他露出一种古怪的脸色,淡声道:“他的脉搏太慢了,呼吸很轻,心跳也很慢。”
隗漪作为外行人也知道这样不正常,一个身体康健的成年男性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要等他自己醒来么?”
“嗯。”仇安晏不敢赌若是强硬叫醒严乐心会发生什么事,“我背着他,咱们去另外两间看看。”
隗漪点点头。
仇安晏解下斗篷,背起严乐心,隗漪在一边帮忙,最后甚至用那条斗篷做了固定。
背一个成年男人对此时的仇安晏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的,右肩的伤口晕染出一团更大的血迹。但他什么也没有说,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隗漪很担心,忍不住看了看那团血色,但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你的箭伤,没事吗?”
“没关系,没事的。”仇安晏摇摇头,冲隗漪笑了笑。他脸色不太好,嘴唇也有些苍白。
隗漪欲言又止,什么也没有说,只能默默加快动作,暗中留神注意他的情况。
第三间不是最后一间房间,隗漪站在走廊上,往右手边看,漆黑一片,看不到尽头。
她试探地往那边走了一个房间的距离,依然看不到尽头,两侧都是墙壁,没有门。
看来如果有第四扇门的话离得也比较远。
仇安晏适时出声道:“先去前面。”
他现在说话很简短,应该是背着人有些吃力的缘故。
隗漪依他所言走到第二扇门处,门上和左边房间一样,挂着锁,隗漪晃了晃,冲仇安晏摇头:“门锁上了。”
第一扇门虚掩着,隗漪示意仇安晏,她要推门了。
因为仇安晏背着人,不方便动作。
隗漪一手提着灯,另一只手默默掏出严乐心给的匕首,紧握着。
她屏息凝神,用灯慢慢把门顶开,那道漆黑的缝隙越来越大。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