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追杀逃亡的途中,仇安晏中箭,无力地倚靠在她身上。在那一瞬间,扑鼻而来的不是血腥气,而是他常用的气味清淡的熏香。
眼下的情况,让她不自觉回忆起那时的情景。
除却一点不合时宜的旖旎。
被追杀的紧迫感再一次浮上心头。
“隗漪?”
是谁在叫我?
“隗漪!”
仇安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担心地看着她。
隗漪心里乱糟糟的,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睛。
“你怎么了?”仇安晏担忧地问道。
“没事。”隗漪顿了顿,才说道,“可能是太紧张了,我有一点害怕。”
“我们走吧。”
隗漪提着灯拐入左边。
仇安晏跟着走在她身后,目光忍不住落在隗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忽然消失的严乐心,似乎不对劲的隗漪。
仇安晏轻舒一口气,心乱如麻,忍不住怀疑起眼下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隗漪在前头走得不算快,却一点也不犹豫,脚步很坚定。
她选左边并不是无的放矢,就在她回神不久,便听见左边隐约传来了一点响动,而右边寂静无声。
随着在左边行进愈来愈深,那轻微的响动也逐渐清晰。
直到……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仇安晏忽然问道,他拧着眉,手中刀握紧。
已然进入了戒备状态。
“嗯。在这边。”
左边有一间房间。
隗漪将灯提高,凑过去看紧闭的门,门上绕了几圈铁链,挂着锁,隗漪抬手摸了摸。
“门没锁。”
“进入看看吧。”
仇安晏收刀,走上前解开锁链。
隗漪有些累了,轻轻靠住门框,看仇安晏动作,顺手调整了灯的位置,好让仇安晏看得更清楚。
她轻舒一口气,勉强压抑内心愈加鼓动的躁意。
门一开,隗漪提着灯率先走进去。
光能照亮的地方有限,望着不远处的大片黑暗,总有会被吞噬的错觉。
两人谨慎地站在门口没有动。
仇安晏顺手扔了一团东西进去。
隗漪看见了,疑惑问他:“这是什么?哪里来的?”
仇安晏注视着眼前的黑暗,摇了摇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顺手带上了。现在来看,探路似乎不错。”
“有东西来了。”
隗漪低声警告,不过不用她提醒,仇安晏也知道了。
黑暗中骤然睁开数双红色眼睛,伴随着锁链的叮当作响,那些眼睛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明暗交界处。
隗漪眼瞳一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几个高大形销骨立的人四肢着地,红色的眼睛眼神空茫,很难在他们脸上找到类似人的神情,唯余□□。
它们似乎已经不能算是人了,而是一种怪物。
似乎对光线还不适应,那些怪物眯了眯眼,冲二人龇牙。
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附着了一层黑色类似鱼鳞一样的东西,随着他们示威一样的动作微微炸开,隗漪眼尖,清楚的看到有透明的液体从鳞片间隙中缓缓流出。
旋即,一种隗漪熟悉的带有水腥味的香气弥漫开。
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就是严乐心所说的?”
“嗯,它还有我和你说过的那种气味。”隗漪轻声道。
她抬脚欲向前,那怪物瞳孔缩成一条笔直的竖线,喉咙中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喝。
隗漪不为所动,紧绷着,试探地往前走。
叮——
锁链骤然作响,那怪物在扑出来的一瞬又被拉回去,颓然倒在地上,血色的眼睛牢牢锁定隗漪。
没有办法在不惊动他们的同时探查房间,隗漪转而在门边摸索。
这间似乎是常用的房间,墙壁上挂着灯,还有灯油,一边挂着鞭子之类的东西,还有两件斗篷。
隗漪闻了闻,斗篷上也有那种奇怪的气味。
沉思片刻,隗漪动手解开丝带,又把灯交给仇安晏,用不容拒绝的口吻道:“我去试试。”
这些怪物在这想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管那些人要对它们做什么,应该已经摸索出和平相处的办法了。
斗篷也许可以让穿上的人被它们无视。
这个想法在隗漪闻见斗篷上的气味的瞬间冒出来。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曾在武泉身上闻见这种味道。
仇安晏一把抓住她的手,攥得很紧,他深深皱着眉,满脸不赞同。
“没事的。”隗漪安抚地拍拍他握住自己的手,顺着手的骨节,抓住他的指尖轻轻握了握、轻轻晃了晃。
很轻的力道,却让仇安晏莫名松开桎梏。
在这样的昏暗的环境中,几乎能听见彼此鼓噪的心跳,隗漪脱口而出:“放心,我会小心,我不会让自己受伤或者死。”
其中饱含的斩钉截铁的坚定让仇安晏一愣,他低低应了一声,又补充道:“我会看着的,不会让你有事的。”
尽我所能——
隗漪暗暗吃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仇安晏说出这么郑重的话。
几乎是把自己藏起来的一部分暴露在仇安晏面前。
难道我已经如此信任他了么?
隗漪心乱如麻,而那怪物不时牵动锁链的动静及时唤醒了她。
她笑了笑,压下心中泛起的涟漪,笑了笑:“那多谢你了。”
旋即,她披上斗篷,忍受那骤然将自己包围得密不透风的香气。
迈着步子缓缓走过去,一步一步,异常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