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结果。我在灵教已经陷得太深,不能逃离。只要她好好的,对我而言,已经是极大的慰藉。”
“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有人翻出这件事,派人来查。”
“纵使我百般劝说解释,红夏始终不肯告诉我扳指去向。”
“就在这时,妙芙找上了我。我知道她,又是一个灵教埋下的棋子,用来监视红夏。”
“可是她为什么死了?”还是那样惨烈……隗漪不由得有些疑惑,又默默吞下后半句。
隗漪手指蜷了蜷,仿佛还有人在她掌心写字。
她至今还没想明白妙芙要告诉她什么。
那两个字究竟是什么?
“妙芙和红夏是一伙的。红夏不肯跟我说,估计还是怀疑我在为灵教探口风。”
“便想同我周旋,‘碰巧’病了,不方便见我,差使妙芙来安抚我拖延时间。”
那时有那么一瞬,他原本以为红夏对自己还有感情,还有信任,不过是多年未见,还有些怀疑罢了,谁知……
杨明远深吸一口气,似乎被残酷的真相刺伤,缓了缓这才接着说道:“妙芙是郎勇杀的。”
“他本就是更夫,在晚上行事很方便。”
“是我不好,原本这事我已经找借口让他们同意我来和红夏周旋,实在是拖得太久了……”杨明远喃喃道,“他们起疑心了,趁着所有人都不在,他们找上了红夏,杀了她,又发现妙芙也背叛了灵教。”
“于是把她也杀了,又找上了你……”
“只是为了一个也许根本不存在的藏宝洞!”
“那你去哪儿了?”隗漪冷静近乎冷酷的声音响起,像是在拷问杨明远的真心,她问,“红夏死得那天你在哪?”
“我不在浔城,我去述职,太久没有进展,我得做出一个解释……”杨明远解释着,他的脸色很不好,苍白疲惫,因为情绪起伏,脸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
眼窝深陷,眼睛亮得很,紧盯着隗漪,像是透过她在给另一个人解释。
“我叮嘱他们不要妄动,有另一个人越过我给郎勇下令了。”杨明远又说出一个名字,隗漪这回听清了,是之前那个人,呼延兴。
“这是谁?”隗漪问道。
杨明远好像没听见她的话,突然微笑起来,嘴唇嗫嚅几下,无声说些什么。
直到现在,隗漪仍然有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太轻易了,杨明远好像一个有问必答的傀儡人。把她想知道的事情都一字不落吐露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就告诉我这一切?
“因为……”
杨明远的声音响起,隗漪这才发觉她不知不觉间已经把疑惑问出声。
杨明远偏头看向那个黑漆漆仿佛要吃人的洞口。
陈沛不知道把卜云带到哪里去了,一眼扫过去看不见他们人。
四周静得出奇。
“呼延兴已经走了,他什么也没说,郎勇为什么自杀我也不知道。可能活够了吧。”杨明远语速飞快,带着一种纯然的诅咒和恶意,他的眼睛真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这群蠢货什么也不知道,恭敬得像一条狗。”杨明远收起了叙述时柔软易碎的气质,又变回了隗漪印象中的那一个。
“至于为什么要告诉你……”杨明远微微一笑,“不管你是谁的人,这就当做报酬吧。”
“毕竟我早就想……”
隗漪已经听不见他的话了,轰隆隆极响一声,如同惊雷,连大地也为之一震,洞中冒出明亮的光亮与硝烟,不知发生何事的壮汉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被暗处射出的冰冷箭锋夺去性命。
隗漪被掀翻在地,她伏着,晃晃脑袋,眨眨眼,这才感觉耳鸣和眩晕感减轻,杨明远放肆大笑,被按倒在地也丝毫不在意。
“莲谊小姐,你没事吧。”一双手隔着衣袖将隗漪扶起,隗漪晕乎乎对上一双担忧的眼睛,是仇安晏啊。
隗漪冲他一笑,感受一番,摇了摇头,老老实实说道:“好像没事,就是有一点头晕。”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扈青布的局吗……
仇安晏关切地将她扫了一遍,脸色十分苍白,一副病中的样子,心中一沉,眼神也不由得黯淡。
只是眼下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便勉强一笑,“回去再说。”
“莲谊小姐能走吗?”
隗漪点点头,跟在他后面往回走。
张戴也来了,这会儿正在做事,看见她便点点头,露出一个笑脸,挥挥手示意一会儿见。
陈沛和卜云也在,不过被几个人跟着,隐隐有押送的姿态。
隗漪扫了一眼没有再看,疑惑的目光放在仇安晏身上。
她迟疑地想,是错觉么……
这个人,好像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