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她又饿了多久。
黑暗中有一丝饭菜的香气飘过来,若有若无,在这样的情景下十分勾人,叫隗漪抓心挠肝地难受。
她企图翻身去探索,不料动作刚起就撞上结实的墙壁,又蠕动试着丈量上下,脚也很快触底。
……
也就是说眼下她躺着的地方不过一人身量大小,窄得不像寻常房间,那她躺在哪里……棺材吗?
隗漪五味杂陈,若真是棺材……原先死的那回她躺在乱葬岗,来不及被人收敛尸骨,如今,也算补上了。
就是不知那夜要为隗氏收尸的李大壮、方小满两位义士现在在哪,若有机会,隗漪自然要寻得两人,回报一二。
……这般苦中作乐开解一番,隗漪心中的紧张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积分还有一些,不怕被绑在这什么也做不了继而因积分清净而暴毙。
饿得脑子好像也生锈了,隗漪强忍着思考了半天,思绪总接不上,不得不放弃,只好闭目凝神,催眠自己,专心对抗从心中涌上来仿佛要把她也吞噬的饥饿感。
*
一轮圆日从江上升起来,金辉四射,江风吹过,带着江水湿润的气息,沁人满身凉意,江水涟涟,泛起金色的波光。
一道高大的身影静立在甲板上,望着开阔江面,船只来往。
仿佛人与天地融为一体,叫人不忍上前破坏这份和谐。
卜云踏上甲板抬眼所见这般情景,不由得步伐一顿,一时之间踟蹰不前。
那人却听见了身后动静,转身笑道:“应付完了?”
正是穆天野。
卜云点点头,也走过来与他并立,两人一时无话。
卜云开口打破这份安静:“第几天了?”
“两天。”
“再不动手的话……”卜云皱皱眉,暗骂一句,“真是难缠!”
穆天野不置可否,末了转过来看他。
“他们要掺和就让他们去。水越浑你越好办事。”
卜云无言,穆天野轻飘飘瞥他一眼,末了又收回目光,“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半晌寂静,俄而脚步轻响,卜云已返回船舱。
……
第几天了?
隗漪舔舔嘴巴,触感干裂,继而一点腥甜,出血了。长时间没有摄入食物和水,她几乎要感觉不到其余部分的存在,好像只剩下一个蠕动着消化自己的胃。
随着意识的复苏,隗漪头晕耳鸣,几乎听见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砰!
她从未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此之快,嘭嘭声像人的脚步砸在地上,轻轻重重,越来越响。
这般想着,隗漪好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激灵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清醒,不是错觉,真有人来了!
吱嘎——
门被推开了。
旋即隗漪头顶震动起来,眼前的黑色好像蒙上了一层光。
“这就是你们抓到的人?”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不等隗漪反应,一道大力不容抗拒地扼住她咽喉,将她拖起来。
寻常时候隗漪尚且无法抗衡扈青,如今多日滴水未进,虚弱无力,自然如死尸一样任人摆布。
身后缚手的绳索被挑开,隗漪被架上刑架。
眼前蒙着的布也叫人一把扯下,隗漪忽然见光,被刺激出泪水,一时之间不能适应,紧闭双眼。
“怎么把人弄成这幅死样,来人!”
迷蒙之间,隗漪觉得这道声音实在耳熟,却来不及细想,被人攥住下巴,一碗温热的汤水灌进来。
人渴极了管不了那么多,就算此时端来的是一碗毒药,隗漪也会毫不犹豫饮下去。
一碗汤下去,隗漪总算有了精神,眨眨眼睛,借着垂落的发丝遮掩,不着痕迹将眼前人物打量一遍。
霎时间,她瞳孔一缩,仿佛见到了难以理解之事。
那个人……他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