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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高高低低紧凑地响了一阵,一高一矮两个卖艺郎齐声一喊,围着的一圈人全静下来眼珠子一动不动期待地看着,更有一个痴的忘了呼吸,脸憋得通红。那个高的下摆一甩,翘着腿坐下,扇子一合,锣嚓——的一声响,两个人一唱一和,妙语连连,气氛到处,更是两个人对演起来。
隗漪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干脆停住脚步,目不转睛看着那两人表演。
“莲谊小姐、莲谊小姐?”
卜云面露无奈,轻轻喊了她两声,心里却很疑惑。
他自然查过隗漪的来历,虽然什么也查不出,只知道她是约莫两月前才被送进月芳斋,原来是一户富商家的女儿,因家中负债被卖进来的。
虽然他不太信任手中的情报,但凭隗漪周身气度还是可以猜出她原来家境殷实,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论她是哪里的人,这样的人家总不至于不放她出去玩乐吧。
为何她却总是一副没见过外面风光的样子?
卜云且将疑问藏进心里,又提高声音喊了几声。
不出他所料,隗漪回神后脸一下就红了,颇有些惭愧地和他道歉。
这个人真有意思……卜云心想,他笑着摇摇头表示无事,接着带隗漪往目的地走。
转身却错过了隗漪别有深意的目光。
目的地是一座名叫仙客来的异邦酒楼。
卜云也许是这酒楼的常客,闲闲站着的小二甫一看见他,脸立马笑开了花,热切地迎上来和卜云说话,语气颇为熟稔。
“卜二爷,您可算是来了!那位啊总盼着您来,可一连等了好几天!”
卜云显然知道他说的是谁,闻言,他蹙眉思索,不过数息,便歉意地望着隗漪,表情十分愧疚。
“莲谊小姐你看……”
隗漪回以一笑,却也没有接话。
先前做好了邀请,到了又直奔酒楼。若是寻常邀约,早该在昨日就遣人前来知会酒楼,再加上听小二所言,那人已等待多日,那两人就应该在昨日见面了。
又怎会出现如今这种一人苦等,另一人却好像刚知晓的境况。
隗漪点评道:奇奇怪怪,有鬼。
这无言的尴尬却没有弥漫太久。
一道腔调古怪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卜云,你总算来了。”
声音低沉,语气哀怨。若忽略音色,不看人,几乎像是一个苦等情人的痴求者。
来人却是一个体格健壮,身量奇高的异邦人,一头金色卷发,眸若点漆,面部如雕刻一般深邃,侵略感极强。
被他轻飘飘扫一眼,却如同被某种嗜血的野兽盯上,隗漪下意识屏住呼吸,浑身紧绷,如见扈青。
“这人是谁?”那人问卜云。
难怪此人腔调古怪,原来是异邦人,虽是第一次见,隗漪难得的没有好奇,无它,叫他那么看一眼,隗漪什么也不敢想。
“穆天野,这是月芳斋的莲谊小姐。今日应我之约,特来游玩。”
“莲谊?”穆天野似乎想起什么,目光再一次落到隗漪身上。
他面带兴味,问道:“这就是那个叫人一掷千金连你也痴迷的歌女?”
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不过那道灼人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隗漪先是冲他微微一笑,假装羞涩,低头专心看地板,任他看,心却慢慢沉下去。
“叫她一块儿来吧。”
穆天野像是对她的表现不满意,率先转身走人,兴致缺缺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
幸好卜云没有打算把她蒙在这张鼓里,向她解释穆天野的邀请。
“穆老板有个怪癖,爱巡视手底下的铺子,这会儿是邀请我们跟着他一块儿去。”
“莲谊小姐你若是不愿意,便先乘车走吧,后续我来解决。”像是对造成的现状很是惭愧,卜云神色不安,声音很低。
“好啊。”隗漪笑笑,“我对胡市很好奇,求之不得。”
隗漪原以为这是卜云计划的一环,可他的行为举止太过自然,即便隗漪以怀疑的态度看他,却仍然忍不住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况且她冒着未知的危险来,本就是抱着万一能发现点有用的线索。
此刻正有一个绝妙的机会摆在眼前,纵使是龙潭虎穴,隗漪也打算闯一闯。
因而话音刚落,隗漪便率先转身上楼。
卜云无奈跟上。
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走远,过了楼梯拐角就彻底消失。
角落里的人坐在酒桌边,挥挥手叫胡姬走远些,得意洋洋地喝了一杯酒,“可算是让我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