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漪不禁恐惧扈青敏锐的洞察力。
见隗漪面色煞白,扈青面色一霁,笑道:“我们小漪很能干。既然他信任你,我有一桩事要交给你做。”
“杀仇安晏或者你死,选一个吧?”
隗漪眼圈一红,面露不忍却毫不犹豫:“杀。”
扈青笑眯眯点头,像是很满意她的回答。
便轻轻放过此事,转而道:“红夏死了。”
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骤然斩下,隗漪也说不得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十分平静。
“扈大人怎么知道?”
“我亲眼看见的。”
见她还要再问,扈青摇摇头,道:“自己查去吧,这不正是你赢得仇安晏信任的好机会?在他离开浔城之前,杀了他。”
“隗漪,不要让我失望。”
“是,扈大人。”
“遇事可寻许夫人或是陈掌柜。”
光芒微闪。扈青走前,隗漪终于看清他手上一直把玩的是一只扳指。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铜灯依旧燃着,火光跳跃,一阵哔啵哔啵轻响。
此刻静下来,她的心却依旧乱着。这会儿隗漪已经完全不觉得疲倦了,她试图梳理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是红夏。隗漪脑海中迅速闪过红夏的一言一行:初会面时的告诫,得知仇安晏存在时的警惕,还有……前段日子的异常。
从红夏对她告诫的态度,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再到隗漪亲眼所见她与男子争吵。红夏病后行踪诡异时常外出的妙芙。
红夏她,与那男子有联系?她们在密谋什么?为什么红夏会死。
不知怎么的,隗漪突然想起那枚扳指。
她心中一跳,顿时有了猜测。
如果那枚扳指就是仇安晏正在找的东西……
扈青许是前来找她,发现了那枚扳指。而扳指可能是红夏在等待她回来时放下的。
为何自己没有发现?隗漪皱了皱眉,想起那日自己倦意上涌竟是很快睡去。
如今来看,那日困倦也许正是人为,也许红夏并不想让她发现那枚扳指。
红夏是因为那枚扳指死的吗?
隗漪眉头紧锁,自己仿佛身处迷雾之中。几番权衡之下,她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仇安晏,隗漪没办法解释扈青的存在。
还有妙芙……
跳跃的火光下,隗漪伸手握了握,似乎还在回忆指尖划过的轨迹。
那时,她伸手去拍妙芙的手,不料却被她迅速反握住,将隗漪手摊开手心朝上,妙芙似乎写了两个字。
是什么呢……
“咚!——咚!咚!”
“平安无事!”
一阵响亮的锣声传来,更夫声音粗犷中气十足。
隗漪惊醒,这才意识到,原来已经三更天了,那些被她忽视的困倦一下子齐涌上来,眼皮沉重,隗漪便顺从着睡去。
“啊!!!——”
一声刺耳嘹亮的尖叫划破长空。
!!!
隗漪顿时大震,腾地坐起身。不知为何,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出事的是妙芙。
待她匆匆赶到人群聚集处。一眼便看到许夫人面前瘫坐的女人。
是月芳斋的洗衣姑娘,原来和妙芙一起做事的,叫巧云。
许夫人面色铁青,任巧云拽着手,一言不发。
见隗漪来了,便很自然道:“你去看看。”
众人的议论声一下子就停了,期待而惧怕的眼神犹如实质般落在隗漪身上
……
隗漪深吸一口气,往洞开的房门走。
“轰——”一下隗漪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有这么一刻她后悔自己还有感知。
妙芙叫一根绳像悬挂某些制品一样倒吊着,底下是一摊干涸的血。
血腥气萦绕在隗漪身边,她深深弯下腰压抑涌上来的反胃感,妙芙狰狞的死状却像刻入脑海一般在眼前挥之不去。
似乎此后记忆已被剜去,再回神时隗漪面前有一只手托住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压压惊。”
是许夫人,见她接住茶,便转身往隗漪对面坐。
尽管昨日扈青提起许夫人时隗漪就已经知道许夫人和她一样,都是扈青的人。
但此刻,隗漪才突然有了实感。
因为对面的许夫人露出了一个和扈青十分神似的笑容。
像晴空中突然投下一记惊雷。
许夫人道:“他们已经盯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