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一大早，赵小霜就被门口的鞭炮声吵醒了，爆竹声中一岁除，家家户户都在新的一年太阳升起的时候点上一串鞭炮，等放完了，小孩们还会在那里翻一翻，总能找到一些“漏网之鱼”点着玩。

赵小霜的枕头边放着一件新织的红色毛衣，领口用白色的棉布做了娃娃领，还绣了两朵黄蕊的红梅花，毛衣整体简单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娃娃领可以拆卸，拆掉以后就是一件普通大气的红毛衣了，上学穿也不会突兀。

林秀英还用毛线给赵小霜织了两个发圈，红色的发圈外边镶着一圈白色绒毛。喜庆又可爱。林秀英给赵小霜扎了两个丸子头，又套上发圈，赵小霜整个人就像是年画娃娃一样，白里透红，眉眼弯弯。

赵小霜还以为林秀英前几天赶着织的毛衣和发圈是之前西顺县的订单，没想到是给她的，她有些哭笑不得：“妈，我都十九岁了，这打扮也太像小孩了吧。”

林秀英却满意地调整一下她的领子：“你就算七老八十了，也是妈妈的小孩。妮儿这脸蛋子圆圆的，真漂亮。”

赵小霜嘿嘿地笑着：“新年好！既然我是小孩，我是不是应该有红包呀？”

林建华和林建业也放完鞭炮进了屋，一家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林秀英林建业都给赵小霜和林建华包了大红包，赵小霜开心地拜了年，几个人围坐在炕头，把昨天剩的菜热起来，又热了四个白面馒头，煎几个鸡蛋，把馒头切开，把热乎乎软烂烂的肘子皮和煎鸡蛋夹到馒头里，一口下去，黏糊咸香的卤汁在嘴里迸发出来，馒头的香甜配着油润的肘子皮，比昨天的肘子拌饭还要好吃。

大年初一讲究不能劳累，吃了早饭，林家人也终于肯放下手头的活计，安安心心地休息了。

赵小霜刚躺下，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赵小霜他们在这边没有亲戚，估摸着是何英的亲戚来看望她了，门外人敲了一会儿，何英还没出来，赵小霜便一骨碌起身去帮忙开门了。

打开门一眼见到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卡其布工装的中年男人，拎着一个工具箱和两袋子挂面鸡蛋，来人看到赵小霜，微微地惊讶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打招呼。

何英这个时候也披着衣服出来了，她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三儿，你回来了？不是说要值班到初七吗？”

原来这就是何英奶奶的三儿子，看着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点点头：“今天出来检查，顺路过来给家里灯泡安上。”

昨天家家户户团圆，用电肯定也是少不了的，估计是电压不稳，昨天有不少人家都停电了，老三就是过来处理这个事情的。

何英拉着赵小霜进到东屋：“之前这俩屋子空着，就没安电灯泡，这不你们来了，我想着你们俩小孩晚上也要学习做题，没有灯泡不方便，蜡烛煤油灯坏眼睛，就早早跟三儿说了让他申请一下帮忙安个灯泡。”

老三礼貌地和林家姐弟打了招呼，就开始拉线接线了，不到一会儿，家里就亮了起来，老三拉了拉开关灯的棉线，在棉线下边系了个陶土珠子，这样棉线就不会被风吹得到处晃了。

安好灯泡，老三顾不上坐坐，只匆忙地喝了口茶，就收拾箱子准备到其他人家检修去了。

赵小霜拿了一小包炒货送老三出去，想起昨天何英通红肿胀的眼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出声道：“三哥，何英奶奶年纪也大了，一个人在这小院子里，你如果能轮的开，还是经常回来看看她吧。”

老三仍然是一副礼貌的样子，微微点点头：“也多劳烦你们照顾我妈了，有什么事来电厂找我就行，你就说找曹三。”

说罢，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赵小霜觉着何英的儿子们不孝顺。老大老二过年不回来，老三又是脚不沾地，回来也没有和何英多说会儿话。

送走曹三，赵小霜又回到炕上躺着了，林秀英见赵小霜一脸不高兴，知道她是为何英奶奶打抱不平，才小声地给赵小霜说起何英告诉她的往事。

原来何英奶奶的丈夫去世以后，厂里体恤何英家庭不容易，破例给了一个进厂的名额，这个时候电厂工资高，又稳定，多少人挤破头也是进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