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路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王吉家地下室。闷热空气中弥漫着旧地毯灰尘与汗水混合的气味。
“咚!嚓!嚓——咚!嗵!”
节奏狂暴的鼓点炸裂开来,是Qirvana的《Smells Likes Teen Spirit》。王吉双目圆睁,嘴角下撇,双臂轮动如狂风扫落叶!!
他像一头被铁链锁住太久、终于挣断枷锁的凶兽,借着鼓锤倾泻着无处安放的沸腾热血、无法言说的羞耻与挣扎、还有那几乎要将他撑裂的、对身边那人的隐秘渴望!
汗水顺着他悍利如刀刻的背脊沟壑蜿蜒而下,渗进腰间松垮系着的运动裤带。整个空间仿佛都在他脚下震颤!
钰羽站在他对面,手中那把刚从系统商城换出的Telecaster——通体流畅的奶白色,映射着她同样燃烧的眼神。她微微曲膝,压低重心,指尖拨片在琴弦上划过一道电光石火的弧线!失真音墙带着原始的粗糙力量感轰然撞向狂暴的鼓点!
“Load up on guns, bring your friends...”
她的歌声撕裂而出!不再是钢琴旁的优雅吟唱,而是带着某种愤怒的、被压抑已久的嘶吼!重生后的声带尚未完全适应这种极限输出,有些沙哑吃力,但那份不顾一切点燃灵魂的决绝,穿透力惊人!
“It's fun to lose and to pretend...”
她目光死死锁在王吉身上,看着他每一次用尽全力砸向吊镲时爆起的青筋!看着汗珠顺着紧咬的腮线滚落!看着他眼底几乎焚毁一切的火焰!仿佛透过这震耳欲聋的音墙,在呐喊:“看到了吗?!这才是你!这才是我们!”
王吉喉间发出一声低吼,仿佛呼应着她的质问!鼓点更加狂暴!眼神更加灼亮!
两人视线在空中猛烈交击!
汗水、尘土、吉他啸叫、咆哮的鼓点、失控的力量——如同岩浆在地下奔涌、沸腾!
那堵在二人之间名为“搭档”的冰墙,在这极限碰撞的轰鸣中,轰然炸裂!只剩下最原始的音乐共鸣,和一种更滚烫、更混乱、几乎要将彼此吞噬的引力!
周六深夜,城南。“猫眼”地下Live House
空气浑浊得能拧出油脂。廉价啤酒与香烟混合着廉价香水、汗水的味道,粘稠地糊在每一个毛孔上。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几乎要掀翻腐朽的木质天花板,台下挤满了奇装异服、沉浸在混乱音浪中的人头,随着节奏疯狂甩动。
逼仄到几乎无法转身的拥挤舞台上。
钰羽站在最前面,依旧是那把奶白色的Telecaster。她没做任何伪装,只是将校服外套脱下系在腰间,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狼尾发型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她眼神锐利如刀,拨片翻飞,尖锐失真的riff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割着喧嚣。
王吉在她身后稍侧方的镲片丛中。鼓声像密集的炮弹,沉稳、凶悍、充满了原始破坏力!他紧抿着唇,汗水浸透的深色背心紧紧贴在虬结的肌肉上,每一次挥臂击鼓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感!强光笼罩下,他紧实的腰腹与宽阔肩膀构成的轮廓剪影,如同一尊凶猛的雕塑,与台下弥漫的靡靡颓靡感格格不入。
台下角落里。
几个穿着夸张铆钉皮衣、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在这个女尊异世界属于略显离经叛道的风格)的年轻女人,眼神带着几分迷离和放肆,从演出开始就不停地打量着王吉。
“啧,看见那个打鼓的小野豹没?”一个黄毛女人灌了口酒,眼神黏在王吉汗湿绷紧的小臂肌肉上,“这线条……够劲儿……”
“可惜长了副好皮囊,是个男的,还敲什么破鼓?”另一个蓝发女人嗤笑一声,带着赤裸的轻蔑,“力气这么大,估计也就干干体力活……”
“嘿,玩玩嘛!”黄毛女人眼神越发炽热贪婪,“这种野性难驯的小家伙…逼他乖乖趴下才带劲儿!”她晃晃荡荡挤开人群,踉跄着扒着舞台边缘,仰头朝着离她最近的王吉吹了个尖锐的流氓哨!
王吉猛地皱眉,眼角余光扫过台边那张带着猥琐笑容的醉脸!一股强烈的恶心和侮辱感涌上!握着鼓槌的手指骤然捏紧至发白!节奏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微凝滞。他能忍下嘲讽,却无法忍受这种赤裸裸的、将他视为玩物的羞辱目光!但演出还在继续……
“嘿!小鼓手!卖身吗?”更露骨的下流话夹杂着不堪的形容词砸了过来!
一个空啤酒罐划过一道抛物线,“嘭”地砸在王吉脚下的鼓皮边缘!冰冷的酒液溅上他的小腿!
王吉的呼吸猛地一窒!眼中积蓄的怒火近乎要将眼前这个骚扰者焚毁!
就在他强行压抑、几乎要血管爆裂的瞬间!
一道白色的身影带着凛冽的杀气,如同被激怒的母豹,从舞台另一边猛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