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有何事?”
“陛下还没用朝食,还请先用餐吧,容臣过会再来奏事。”
“不用,我待会再用餐即可。大将军日理万机,莫要再来回一趟耽误时间。”
乔孟眉头轻拢,迟疑道:“陛下若不介意,还请一边用餐,一边听臣在旁奏事。”
李孜:额……求心理阴影面积的N次方……
“大将军也一同入席边吃边聊吧,只当陪我喝几口汤润润候。”
“臣遵命。”
两人入席,李孜喝汤嚼饼一改往日的呼啦啦,手撕一小块饼入口,嚼碎喝一口汤,优雅而高贵。
“臣闻说陛下欲了解历年徭役,遂斗胆来与陛下解说一二。”
嚼饼的李孜一顿,默默放下汤碗,将烙饼撕成小块放汤里,心神专注地倾听。
乔孟从春元帝的繁重徭役一直说到高祖皇帝的轻徭赋,到元文帝元景帝的一减再减,再到元光帝的武治天下与元平帝的休养生息。
“诚如张相临终前所谏,徭役确实加重了百姓负担限制了民众生产,可匈奴蛮夷对我朝物产的觊觎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消停,若裁减徭役,兵力必然受到影响,边郡民生不得安,内郡屏障险益增,臣以为眼下还不到谈轻徭的时机。”
解释一通,原来那日他与张敞说的都是安慰的场面话。
“我明白了,谢大将军为我详细解说。”
乔孟垂眸,捧起案几上重新换上的暖汤呷了两口,眉头轻抬:“陛下喝的是何汤?”
“这是……彘骨炖藕汤。”
李孜心里一个咯噔!民间以人粪养彘,官家多不吃彘,莲藕长于污泥,贵人嫌脏吃得少,他竟忘了这一茬!
乔孟一脸严肃:“汤里只有这两物?”
“是,大将军……宫中的彘养于上林苑,以剩饭剩菜为饲,莲藕虽长于污泥,也是洗得干干净净才入汤的。”
乔孟沉吟:“臣……没曾想只这两物能做出如此鲜美汤。”
李孜紧绷的心弦顿时松解大半:“呵呵,是,美味新鲜的食材,往往只需简单的烹饪。”
乔孟拱手俯身:“谢陛下赐汤,臣告退。”
“大将军好走。”
李孜将汤里连同泡化的烙饼一并吞食,吃饱饭足的他在武台殿消磨了一个下午,苦了两位剑术教习与陪练的胡骑校尉襄侯翁禅。
未时末,陈瑞笑问今晚夜宿何殿?
“回温室殿,传陈充依侍寝。”
侍寝是不包夕食的,新任内谒令何句踩着饭点结束去掖庭接人,李孜则独自在灯下记录今日的从政见习笔记:
春元帝与高祖皇帝,十七岁至六十岁男子服徭役,一年服务本郡,一年服务边地或京畿,往后每年一月服务本郡外加每年三日服务边地或京畿,高祖皇帝对跟随他打天下的兵卒终身免徭役,元景帝放宽服役年龄为二十岁到六十岁男子服徭役,元平帝再调整为二十三岁到五十六岁男子服徭役。
李孜搁笔抬眸,充依陈旦已到,还伏在地上等着皇帝发话。
“充依免礼,去铺床挂帐吧。”
陈旦一怔,忙依令行事。李孜朝她笑了笑,脱衣上榻。陈旦咬了咬唇,红着脸跟着上榻。李孜还在想徭役与兵力,枕边的女子忽然覆过来亲他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