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平替苏俞换上黄门的衣衫,担忧地问:“还能走路吗?”
“无碍,要是那个善绑在跟前,我还能日死他。”
要对方被绑才行,关键是对方现在没有被绑和人多。
苏俞在李安平的搀扶下重新站起,李安平把头探出门外,确定左右没有旁人这才扶着苏俞快步走出角室,藏在云光殿背后一处回廊底下的殿台角落里。
元平帝在世时几乎没有收纳过采女,偌大的掖庭形同虚设,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掖庭越发的冷清,这些殿台楼阁连看守打扫的宫人也不知道哪里去。
李安平想了想,苦笑:“他们只遣了一个黄门来看管我们,是他们太自信了还是瞧不起我们?”
苏俞走了一截路,脸色越发青白,挨靠着殿台石壁摇头:“陛下从齐国带来的随行不过两百多人,除了身边的近卫侍从守在禁中,估计都安插到前朝上去,分不出太多人手来看我们。”
“他们大概不会想到我们就躲在角室的后头,你先藏在此处休养,我去寻些食物与药回来,到了夜里再想办法出逃。”
苏俞轻轻拽住他的衣角:“我知道你从小在掖庭生活对这里很熟,但你千万要避开丹景台、开襟阁、临池观这些陛下常去观看歌舞的亭台楼阁。”
“省得了。”他想了想,悄么地潜回从前住的掖庭庐舍,现在正是朝食的时候,宫人大多去用餐了。正是四下无人,李安平从庐舍外晾晒的衣物里顺走了一套黄门衣袍,以最快的速度套在身上,然后大大方方地低着头往太官寺走。
李安平取出一块‘温室殿黄门’的木牌,这是从那看管他们的黄门身上扒拉下来的。在他的记忆中,要是一个小小黄门找太官寺的人要吃的,正常情况下只会听到一句“找你们殿的掌班,今日的份例都分下去了。”
可这回唰唰两下,肉饼汤粥马上送来一盒子。一个太官吏还笑问:“中使还想吃别的么?”
李安平安点头:“我们从齐地过来好些日子了,还是不怎么习惯京城的吃食,烦请你再多给几颗熟鸡蛋。”
“好,够么?不够我马上吩咐下面的人再煮些鸡蛋。”
“够了,谢了,我先回了。”李安平呵呵,他就知道这宣室殿的牌子好用,用完赶紧溜。
一路低头疾步走,才踏入掖庭,盔甲哗哗由远及近,来不及躲了,李安平硬着头皮趋前,眼看便要撞上迎面而来的宫卫。
“闪开”宫卫长劈头喝道。
一直低头疾行的李安平方才惊觉般侧过身让路。宫卫后头还有两人跟来,李安平始终低头让道,只看到一角镶有纹饰的裙边和一角沾有血污的常服。
这是发现他们逃了准备搜宫?李安平闪过不安,待宫卫皆远去,方十步一回头地拐到九华殿。九华殿毗邻云光殿,两殿有庭院相连可通行。此时的九华殿寂静无人,李安平对这里很熟悉,他专挑偏僻隐晦的回廊底下走,一个转身便拐进后殿的廊下,毫无预兆地碰见两个抱拥在一起的黄门双双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