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俯身拜谢,随宋延年宋龟年两堂兄弟来到客房安置。宋龟年的眼中迸□□光,一副看客不嫌事大地扒拉着李安平的手:“你在外头可打听到什么?金吾卫都出动了,听说有人谋逆......详情究竟如何?”
“……”李安平也哑口无言,暗忖,尚书令宋世豪是大将军乔孟提拔上来的人,他能安然出入皇宫,说明胜利属于乔氏。乔孟的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安阳侯败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看来元平帝清除权臣的计划落空了。
“你可是宫里人,为何什么也不晓得?还是说你知道却不想告诉我?”宋龟年撇撇嘴,一副要友尽的控诉表情。
宋延年瞪了他一眼:“朝廷与宫中之事岂是我等可妄议!”
宋龟年这才悻悻闭嘴。
又过了数日,宋靖亲自来接他们,看见李安平与宋龟年随宋延年一起练武写字,很是欣慰,问李安平这些天过得如何。李安平说了个大概,宋龟年忙跟他父亲打听事变的起末,真实情况与李安平所猜测的有好些出入。
第一,元平帝并未参与安阳侯刺杀大将军乔孟一事,甚至是在京城安定后才得悉事情的全部。如此看来乔孟早已识破安阳侯的阴谋,反而将计就计引安阳侯到章台反擒住他,顺腾摸瓜地查找安阳侯背后的同党。
可谁也没想到安阳侯的同党竟是安邑长公主!
一山不能容两虎,所以安阳侯与乔氏争权,李安平可以理解,但他不明白长公主为何要对付乔孟?他们之间不但没有私怨,而且还是利益共同体。他这个姑母之所以能当上未成年皇帝的监护人首先得有乔孟的支持,盖信侯之所以远离长安肯定也有乔孟的推动。
长公主本可一辈子安安稳稳地做一名风光无限的辅国公主,现在却偏偏押错了宝上错了贼船,这下好了,与大夏国第一且即将成为唯一的顾命大臣闹翻,这事情要如何结尾呢?把公主赶回封地有些不现实,毕竟是抚养元平帝的长公主,但总要惩戒一番好安抚乔氏吧。
两日后,长公主自裁的消息传回宫里。李安平惊呆了,一个身兼抚养皇帝职责的当朝长公主因谋杀权臣未遂而自杀,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乔氏的权势已然凌驾皇族之上。
细细想来,他也曾与长公主往来,还被她指给女公子做伴当,要是受到牵连,还真解释不清楚他与长公主的关系是否亲近。
李安平在惶惶中渡过了数日,却不见有司来锁他,便渐渐放下心来。那个孱弱的女孩却总是浮现在李安平的脑海,生父流放病死,生母被迫自裁,她一介孤女往后余生要怎么办?
李安平想了又想,终是决定前去长公主第上香。死者是他的姑母,此时疏远与否并不能改变上位者对他的看法,那他索性随心而动。
今日是长公主的头七,灵堂冷冷清清,只盖信女公子独自跪在灵前默默趟泪。
李安平给她递去一张手帕:“长公主最是疼你,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好好照顾自己。”
盖信女公子抬眼看李安平,眼中迸射出浓烈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