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人间又是五月天,皇帝陛下似乎忘记了小李的存在。小李在邸狱里一天一天长大,邸狱领导廷尉右监鲁少卿一直特别关照他,牢友大妈申六娘用自己的奶水哺育他......日子眨眼间过去了四年。
这日,小李如常待在整个邸狱里最通风最明亮的牢室里发霉。
牢外的过道里传来了脚步声,狱吏胡老二一脸谄媚地送来了一包看着就不怎么新鲜,分明是祭祀过后被啃得只余下鸡头鸡脚的鸡骨架子。
“六娘啊,吃些鸡补补身子,十五哥吃了你的奶水也好滋补一二。” 胡老二那色迷迷的眼光往申六娘身上来回打转。小李撇了撇嘴,很配合地假装睡着了。
一个鳏夫一个罪妇,干柴烈火很容易烧着!小李偷偷瞥了眼颠鸾倒凤中的二人,心中很是不屑,一想到自己将来长大了无论喜欢何人都难逃同志的命,便顿觉世间再无可恋。
小李这边想入非非,胡老二那边已经偃旗息鼓,衣衫不整的两人郎情妾意地聊起了小天。
申六娘唉声叹气:“不晓得我那大女二女现如今过得如何,我这一辈子是没指望了,若非当年在狱中恰巧有奶水可以喂哺十五哥,我怕是早被押到某个军营里充军奴被啃得骨头也不剩一根了。”
胡老二宽慰她:“你在这狱里哪一点不比外头的穷苦人家过得舒坦?睡的木榻干净结实,外头多少人也不过住茅屋破躺木板而已,便是供你的一日两餐虽没有大鱼大肉,到底比外头啃野菜吃糠饼要饱肚子吧?”
胡老二说得没错,小李不觉心头一凛,往后要是离开这邸狱,他一没父母高堂,二没身份地位,三没田产财物,更没有半点生存技能,那出狱后要何以为生?邸狱里虽没有自由,但至少可吃饱穿暖,无聊比没命强多了......小李泼凉的心情好不容易回暖,邸狱外忽然传来吵嚷声。
胡老二忙穿上衣袍出去打听,半晌后匆匆返回,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这把申六娘也吓得慌起来,急问何事。
“陛下……陛下派遣内谒令……要要……要处死十五哥……”
我靠!要杀我?小李也吓懵了,都过去四年多了,谋反自尽的亲身父亲先太子的坟头已经长满齐膝青草了吧?当年没有诛杀先太子的余孽,何解皇帝今日要动手杀他?
邸狱门前,廷尉监鲁少卿下令紧闭大门,并亲自领着狱卒挺身拦在门外。内谒令在一众随行谒者的拱卫下高声怒喝:“好一个廷尉监,你竟敢不接陛下意旨?”
“不敢。只是请问陛下有何意旨?”
内谒令是内侍宦者,声音尖冷:“陛下口谕,着长安二十六官狱所有羁押囚犯至太常寺为大夏国祈祷国运。”
鲁少卿压着心中愤怒:“让在押囚犯为大夏国祈求国运?该不会是用囚犯来祭天吧?”
内谒令冷笑:“是又如何?区区囚犯杀了便杀了,你还敢忤逆陛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