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百杳是在湖边找到尤有桔的。
“尤有桔?”
尤有桔转过头,看着坐着轮椅的骁百杳,十分震惊。
“你这是?”
骁百杳表现得倒是无所谓:“没想到在这见到你了,你还好吗?”
尤有桔两步上前:“你才是,这是怎么了?”
骁百杳看起来极其憔悴、瘦的皮包骨,两条腿空荡荡的。
坐的轮椅倒是不凡,算是不错的法器。
骁百杳面作惊讶:“竹寻没有告诉你吗?”
“难道?”
骁百杳点点头,笑的很勉强:“那日你匆匆离去,我和他们赶到时竹寻的魔气冲天,我上去拉,被弹开....所以...”
尤有桔面露不忍,十分惭愧:“抱歉,居然波及到你们了,我会为此事负责..”
“没用的,竹寻的魔气非比寻常,他都没有方法治疗。
我还以为...你死了。”
尤有桔不知如何向他解释,坐在他身旁,将头撇向一边,或许是不忍看。
“有桔。”骁百杳将手放在尤有桔肩膀,不知为何,尤有桔觉得很沉重。
“事到如今了,我们也不必互相隐瞒了。你其实知道这是一本小说世界对吧?”
尤有桔心怦怦直跳,他咬住了下唇,没有侧回头。
“你现在做的一切,难道是想改变故事情节?”
“......”
尤有桔忽然想到竹寻说自己早就知道了一切,他的表情,在骁百杳眼中是惊恐的:“是你告诉竹寻的?”
惊恐就好。
骁百杳摇摇头:“你怎么会这样想?是竹寻叫我来找你的,但你不在魔宫。”
尤有桔半信半疑,他狐疑地盯着骁百杳。
若是有第二人也是从现实中看过小说来的,为了不破坏他竭力维持的“平衡”,他只能动手杀了他了。
他问:“宋颂他们呢?”
骁百杳隐藏在袖下的指尖已经捏的泛白了:“你知道宋颂与魔道不共戴天的...”尤有桔的面部表情已经带些扭曲了:“你,难道想杀我?”
尤有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骁百杳,面上不知是怒还是笑,颇有些自暴自弃的征兆:“我要怎样才能不杀你?
我..我没有办法不杀你,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骁百杳没想到尤有桔会是这种反应,带着轮椅后退半步:“那我何苦羊入虎口呢?有桔既然你也是外面来的,你就应该明白你阻碍不了剧情发展,你必须认清现实啊!”
尤有桔一开始只是想竹寻能少受一点伤害,他只是把这一切当做游戏,可后来,竹寻却因为他早早入了魔,甚至对自己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一开始他只是想尽力去做好岑朝兰的师父,不去与这个朝兰的对立面建立情感,可人非草木……后来朝兰更是为了他自损修为,没在最适合的时间拥有紫皇剑。
他又重新开始奢望,奢望两界能像百年来的一样.....
“你应该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吧。尤有桔,这是结局啊!你不能去干涉!不能去篡改!”
“这是结局?”他喃喃。
尤有桔泄了气,背过身:“你走吧,你回去继续去做你的逍遥公子。不能让我再看见你,你也千万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骁百杳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奈何自己现在不具备打得过尤有桔的实力,否则必定让竹寻痛彻心扉一遍才作罢:“好,既然你执意如此,作为旧相识,我最后再帮你一把。
你只要找到并毁了那把剑,说不定一切还有转机。”
总而言之,自己的目的是达成了,哪怕自己杀不了尤有桔,可只要有那两人在,有的是办法杀他。
骁百杳的话如盐入水,无色有味。令尤有桔难受的胃疼。
忽而下雨了,白玉珠蹦入荷叶中,一圈圈回旋。一滴、两滴。再是磅礴,敲得伞面摇摆不定,急促地融汇在一起,荷叶终究承受不住,倾泄了大半残夏。
这场雨后,就是秋季了。
尤有桔淋了个湿回到云帝峰,化鹤萤正在一边吃松子仁一边等着他。
见尤有桔湿漉漉的回来了,她起身上前,左右嗅嗅:“你去魔界了?”
尤有桔无力点头,拂干了头发,换了一身新衣。
司垂棠端着茶盘进来了:“哟!还以为今天又不回来了呢。哎呦呦,这是怎么了垂头丧气的。”原来不止化鹤萤师姐来了。
尤有桔真的很沮丧,捻了一颗师姐的松子仁吃。化鹤萤上前将松子仁放自己的小兜里,将没剥好的推向尤有桔,又告状似的对司垂棠说:“他,淋雨。还偷偷去魔界。”
尤有桔恨恨从化鹤萤的小兜里抢了一颗糖吃,被化鹤萤敲了一个脑瓜儿蹦,尤有桔捂着脑袋誓要从师姐那儿抢一口吃来争气。
司垂棠给尤有桔沏了杯热茶:“你去那儿干嘛,你不是最主张和平嘛?去报仇啦?”
尤有桔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哭丧着脸摇摇头,喝下一口暖身不暖心的热茶。
三人就围坐在八仙桌,司垂棠给化鹤萤剥松子儿看着尤有桔,化鹤萤吃松子儿看着尤有桔,想听听尤有桔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司垂棠猜:“被魔界小姑娘小小子骗感情了?怎么一副受了情伤的样子?”
化鹤萤点点头。
尤有桔幽怨地瞪了二人一眼,长叹口气摇摇头。
司垂棠在桌下踹了尤有桔一脚:“你倒是说话呀?还有,昭华怎么样了?”
尤有桔无语:“人就当你两个多月徒弟至于这样挂念么?楚飞山和楚飞不要啦?”
司垂棠讪笑:“我只是觉得一见如故。你还不是把师姐的弟子叫到云帝峰来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