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技术不行?!” 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我崔……咳!我在这条道上滑了五年!闭着眼睛都能下去!是你突然改变方向!毫无预兆!”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乱动!是你自己刹不住车!”
“我明明看到你往左偏了!”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在寒风呼啸的高级道边上,隔着护目镜互相怒视,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滑雪场的安全员闻声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奇景——两个穿着昂贵专业装备的人,像小孩子一样在雪地里互相指责,吵得面红耳赤(虽然看不到脸,但气势十足)。
“两位,两位!冷静!冷静!” 安全员大哥赶紧上前分开两人,“先别吵了!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金雪琳这才从愤怒中稍微冷静下来,感觉浑身都疼,尤其是右侧肩膀和胯骨,估计是摔青了。她活动了一下四肢,除了酸痛,骨头应该没事。
“我没事,皮外伤。” 她冷冷地说,目光依旧瞪着地上那个男人。
地上的男人尝试着想站起来,但左脚刚一用力,膝盖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嘶”地一声又跌坐回去。
“我的腿……动不了了……” 他的声音没了刚才吵架时的中气十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安全员脸色一变:“可能是扭伤或者韧带拉伤!别动!千万别动!我马上叫救援!” 他立刻拿出对讲机呼叫雪地摩托和担架。
金雪琳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吵架而升腾的怒火瞬间被浇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和担忧。不管怎么说,对方确实受伤了,而且看起来不轻。
“喂……你……你还好吧?”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不自然的别扭。
男人抱着腿,疼得冷汗都出来了,闻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死不了!托你的福!”
金雪琳被他噎了一下,刚升起的愧疚又被气跑了点,但看他疼得直抽气的样子,终究没再回嘴。
很快,雪地摩托轰鸣着赶到。救援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男人抬上担架,固定好受伤的左腿。金雪琳也被要求一同前往滑雪场内的医疗中心检查。
滑雪场医疗中心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膏的味道。金雪琳坐在检查床上,医生给她检查了肩膀和胯骨的淤青,确认只是软组织挫伤,喷了点药,嘱咐她休息两天就好。
隔着帘子,她听到隔壁诊室传来男人压抑的痛哼和医生检查时的询问。
“这里疼吗?……这里呢?……嗯,初步判断是左膝内侧副韧带扭伤,可能伴有轻微骨挫伤。需要拍个片子确认。近期绝对不能负重,需要静养至少三到四周……”
三到四周?金雪琳心里咯噔一下。这么严重?
医生掀开帘子走出来,对金雪琳说:“你朋友情况比较麻烦,需要固定制动。你是他朋友吗?麻烦去帮他办理一下手续,顺便……嗯,把护具头盔摘了吧,待会儿拍片也方便。”
金雪琳张了张嘴,想辩解“他不是我朋友”,但看着医生公事公办的眼神,又咽了回去。算了,毕竟是自己(可能)撞伤的,善后是应该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隔壁诊室的门口。那个男人正靠坐在诊疗床上,左腿已经被医生用弹力绷带和夹板初步固定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依旧戴着黑色的头盔和深色护目镜,遮得严严实实。
“嗯...” 金雪琳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医生让你把头盔护目镜摘了,方便检查和办手续。”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抬手,动作有些笨拙地去解头盔的卡扣。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