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雪琳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她大概猜到了风暴的中心。

她没有立刻去拿手机，反而伸出手指，带着微凉的指尖，轻轻戳了戳崔胜澈紧绷的肩胛骨。

“热搜？关于昨晚颁奖的？” 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猜到了。无非就是些‘世纪同框’、‘意难平复活’之类的标题党吧？媒体不就爱搞这些噱头。”

她似乎完全不以为意。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崔胜澈压抑了一上午的委屈和酸楚。

崔胜澈猛地转过身，坐了起来，瞳孔在日光下微微收缩，眼眶因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发红，他直直地盯着金雪琳。

“噱头？！金雪琳！那是郑在元！是你的前男友！是当年跟你爱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的郑在元！”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膛剧烈起伏，“你知道现在网上都在说什么吗？！说你们旧情复燃！说你们才般配！说我崔胜澈算什么？！说我嫩！说我比不上他！连你当年看他的眼神……都跟我看你的不一样！”

“崔胜澈！” 金雪琳猛地打断了他近乎自毁般的控诉。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和……隐隐的怒气。

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像只受伤小兽般红着眼睛、浑身散发着颓丧和自厌气息的男人。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扫过他写满委屈和自卑的脸。客厅里的低气压仿佛被她强大的气场驱散了一些。

崔胜澈被她看得有些心虚，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下去，但还是倔强地梗着脖子，不肯移开视线，只是眼眶更红了。

金雪琳看了他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她忽然轻轻嗤笑了一声。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带着无奈和纵容的、近乎宠溺的笑声。

“崔胜澈，” 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力量，“你今年几岁？三岁小孩吗？嗯？”

“……” 崔胜澈被她问得一懵。

金雪琳向前走了一步，直接站到了他分开的双腿之间。

这个距离极近，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他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她的目光牢牢锁住他躲闪的眼睛，不容他逃避。

“看着我。” 她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崔胜澈被迫抬起头，迎上她近在咫尺的、仿佛蕴藏着星光的眸子。

“首先，” 金雪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金雪琳，现在，是你的女朋友。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热搜、任何CP粉的狂欢、任何人的比较而改变。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我选择你，崔胜澈，不是因为你是什么传奇的替代品，更不是什么一时兴起。” 她的眼神坦荡而坚定，带着一种磐石般的重量。

崔胜澈的心，因为她这句直白的宣告，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但眼底的阴霾并未完全散去。

金雪琳看穿了他的心思。她伸出右手食指，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点在了他紧蹙的眉心，然后缓缓向下，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紧抿的、带着倔强弧度的唇上。

“其次，” 她的声音放柔了一些，眼神也软化下来“你说你比不上他？崔胜澈，你是在侮辱我的眼光，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她收回手指，改为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完全正视自己。

“郑在元很好，他是传奇，这点我承认。但那是‘曾经’”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怀念，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而你，崔胜澈，你是‘现在进行时’，是我的‘未来式’”

她的指尖轻轻描摹着他英俊的眉眼轮廓，眼神专注而深情：

“你比他年轻，意味着你有无限的可能和冲劲，你的舞台还在不断上升，每一次回归都在刷新记录，每一次舞台都在燃烧生命。那种不顾一切、拼尽全力的光芒，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或许没有他那么‘成熟稳重’？可我就爱你的鲜活，你的真实，你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高兴了就抱着我转圈圈，生气了就像现在这样，像只炸毛的小狮子，可爱得让人想揉进怀里。你的直球，你的占有欲，甚至你偶尔的笨拙和吃醋，都让我觉得无比珍贵。因为那是真实的崔胜澈，不是戴着完美面具的谁。”

“你说地位？SEVENTEEN的队长，带领着十三个人的团队走到今天的位置，登顶MAMA年度专辑，这难道不是属于你的传奇？你才多大？你的传奇，正在由你自己亲手书写，而且注定比他当年更加辉煌灿烂！”

“至于眼神？” 金雪琳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的下眼睑，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崔胜澈，你看着我现在的眼睛。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崔胜澈被她捧着脸，被迫直视着她近在咫尺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