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蛋糕放进车里,沈知淮和林钦熠进入展厅。
夏诺这次的展虽然是小型的私人展,但展厅布置的依旧很漂亮,空间不小。
墙面全线采用哑光中性灰,地上也铺着深灰色哑光地毯。
他们到的早,展厅里人不多。
大家都安静的在作品前驻足欣赏,偶尔掩唇低语。
目光在一幅幅作品上穿梭流连,沈知淮偏头,黑眸被灯光映得清亮:“林钦熠,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夏老师吗?”
从小在林序庭身边耳濡目染,加上这么些年国画经验,林钦熠的艺术嗅觉不算低。
夏诺以人像作品出名,这次展出的作品也是以人像为主。
在很多人刻板的错误概念里,人像摄影会比风光摄影简单。
但事实上,想拍出好的人像并不容易。
如果说风光摄影师是自然的歌颂者,那么人像摄影师就是故事的讲述者。
能通过一张静帧的照片讲好故事,是所有人像摄影师的毕生追求。
很显然,展会主人成功做到了这一点。
夏诺相机里的人物,不是明星大腕,长相也并不出色。
普通的人,普通的动作,普通的环境。
组合在一起,却迸发出了极具张力的情绪和生命力。
穿着带兔子耳朵衣服的小女孩歪着头和比她还高的萨摩耶握手。
环卫工人坐在路边,在自己扫到一块儿的枫叶堆里拿起一片大枫叶往脸上比划。
老人布满褶皱的手和小朋友细嫩的手交叠在一起玩翻花绳。
他用镜头建构了一个充满温度的世界。
林钦熠笑了一下,“因为他的作品很治愈。”
“对。”沈知淮仰头看向展示墙上的照片,轻声说:“夏老师的作品是以希望为底色的。”
这个千疮百孔的社会里,需要有这么一搓人,通过自己擅长的方式,来告诉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他”。
告诉他们,再坚持一下吧,你看,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高一的时候我偶然看到了一场分享会。”沈知淮说,“里面一个很优秀的女孩说,她从前因为一些事情有过轻生的念头,但是看了夏老师的作品之后,她决定好好生活。”
“我当时真的觉得很震撼。”他抬手,比划了一下相框里的图片:“一张小小的照片,里面却蕴含了能够改变人命运的强大能量。”
眸光微动,林钦熠问:“这就是你后面决定学摄影的原因?”
“算是吧。”沈知淮说:“我本来就挺喜欢拍照,只不过那次看完节目过后下定了决心钻研摄影。”
“希望以后我也能拍出那样的作品。”
沈知淮声音不大,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谈起梦想的少年,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弯着唇,林钦熠说:“你可以。”
他的语气太过松弛信任,沈知淮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拒绝捧杀啊,我还差得远呢。”少年垂着脑袋嘀咕,耳垂出现一抹不太明显的红:“得匍匐前行。”
他说完这句话,一个穿着T恤加大裤衩男人就说着略带调侃的话朝两人走了过来。
“小朋友,太过谦虚可是会被人在背后蛐蛐的。”
男人个子不高,身形也瘦小,年龄看上去五六十岁,丢在大街上就是那种老小区里天天下象棋打桥牌的小老头。
“我看过你的作品。”小老头笑笑,拍拍沈知淮的肩膀,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特别有灵气。”
嗯?
不是。
沈知淮从看见他开始就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救命。
救命救命救命。
沈知淮知道他现在应该礼貌的说几句感谢的话。
但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夏诺!
活的夏诺!
不在网络视频里,也不在颁奖直播里。
而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
好不容易憋下心里那股想冲出去跑个千八百米再回来的冲动,沈知淮深呼吸两下,找回自己的声音:“夏老师,谢谢您。”
“谢我做什么。”被少年的反应逗笑,夏诺打趣道:“我只是说句实话就能收到声感谢,这实话说的挺值啊。”
“因为您的鼓励对我来说很有意义。”心跳还是很快,沈知淮攥紧林钦熠刚刚突然牵上来的手,“我很...”说到一半,像是觉得这个词的程度不足以表达,沈知淮半路换了个,“特别喜欢您。”
特别两个字还咬成了重音。
被沈小朋友打了直球,夏诺愣了下,唇边展开一抹笑,神色多了几分柔软。
“在小熠把你的作品发给我之前我就关注过你。”他说:“很少有大学生在破界里拿到名次。”
“这个很少里面,拍人像的更是寥寥无几。”
夏诺又笑了,“这寥寥无几的人里边儿,长得比明星还好看的,只有你一个。”
被夸得晕乎乎的,沈知淮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话,于是,“谢谢您”这三个字限时返场。
“小淮。”夏诺想到什么,顿了下,“介意我这么叫你吗?”
沈知淮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介意的,您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我看的出来,你在技术的运用方面已经很娴熟。”他说:“但是人像摄影最重要的不是技巧,是情绪,是对情绪的感知力和捕捉能力。”
“这是一个活到老学到老的课题,我至今也仍在研究,每个人都有自己和世界交流的方式,我没有办法教给你更多,事实上,我的方式也不一定适配你。”
“小淮,你的天赋很高,不用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