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找完小六,林钦熠在群里甩了个大红包就销声匿迹,打游戏也约不到,吃饭也约不到,只有上课才能看到人影。
方迁忍不住了,一大早就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到林钦熠家门口敲门。
门口监控把他充满傻气的动作一比一传到林钦熠手机上。
于是,方迁没等到人来开门,先等来了电话。
瞥见来电备注,方迁按下接听,不给对面说话的机会,夹着嗓子嘤嘤嘤:“熠哥哥~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人了,老话都说,男人再怎么也不能抛弃糟糠之妻,你可不能做那种背信弃义的大渣男啊。”
习惯了他不时犯病的人设,男生声音听不出来丝毫情绪波动,一句话结束这通电话。
“不在家,要来就到巷子里的四合院找我。”
近来夏天的气息好像又重了些,屋上的爬山虎已经顺着檐角垂下老高,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方迁乐呵呵赶过来,远远就看见他们林大院草踩着一块小木凳伸手在门上捣鼓什么。
男生身形好,简单的T恤加长裤也被穿得贵里贵气,凳子下边还围了一堆高矮胖瘦的猫猫,无一例外地端坐着,昂着脑袋看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偷了他们猫条不还呢。
被这场景逗笑,方迁走近才看清楚,林钦熠手里拿了个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电钻,对着门框上方一顿输出。
停停停,他怎么不知道林钦熠下学期要转电工了。
“林大少爷您这又是在玩哪出?”方迁满头问号。
听见声,林钦熠停住手里动作,往下瞥,懒声道:“院子里有多的电钻和监控,来了就一起干活。”
莫名其妙就被拉着上工的方同学一手拿着电钻,一手拖了个椅子,满脸幽怨的碎碎念:“这是一个多么晴朗美好没有课的清晨,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我舒服温暖的大床上玩游戏。”
林钦熠好笑,低头跟脚下的一堆团子们商量:“那个人是来帮忙的,我怕他不认真,你们要不要过去当监工?”
咪们听不懂人话,但是沈知淮可以。
扭头看了眼被林钦熠一句话叫过来干活的方迁,小猫心里生出点同情,他甩甩尾巴,给周围小弟们下达了指令。
一瞬间,所有围在林钦熠这边的小猫齐刷刷掉了个头,跑到方迁凳子周围蹲下。
方迁哪儿见过这阵仗,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惶恐。
他小心翼翼地问:“熠,我没招惹它们吧,我,我没偷它们猫条啊。”
林钦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嗯,它们知道你在为它们的安全出力,这是它们表达感谢方式。”
不希望今后还出现小六类似的事,林钦熠买了最新款的太阳能户外摄像头和铃铛形状的定位器。
“真的假的?”神色里的惶恐不见,只留下受宠若惊。
方迁看着脚下的猫咪们,心化成一滩水,前一秒的抱怨被抛到外太空。他豪迈地挥了挥电钻,语气坚定又中二:“放心吧小猫们,你们的安全由我守护!”
门口的摄像头安装完成,林钦熠从凳子上跳下来,蹲下,自然地伸出手。
他的长袖被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
凳子下边唯一剩下的一只小猫顺着手臂线条爬上男生宽厚的肩膀,自然慵懒地趴下,尾巴虚虚圈住男生脖颈。
像是表扬小猫做得好,林钦熠笑着揉揉他脑袋。
“想不想出去玩?”
懒洋洋的蓝金听见这句话,尾巴马上竖了起来,一双圆溜溜的蓝绿眸闪着光,娇矜地叫了声。
读懂叫声里的意思,林钦熠捏捏他柔软的肉垫:“好。”
没有任何负担的把给猫猫们戴铃铛的工作扔给已经被哄成胚胎的方迁,一人一猫溜达出了巷子。
今天是个适合郊游的日子,阳光正好,不冷不热。
尤其是在家闷了两天之后。
为什么这两天方迁见不到林钦熠呢?
因为,他,真的在着手改造屋子。
具体表现为,那间平日里稍显凌乱的“仓库”,除了被充当为画室和乐器存放室,还多了很多小猫的痕迹。
小猫形状的地毯,猫猫头形状的小夜灯,带有猫元素的墙纸。角落里插花的瓶子里被人插上一堆逗猫棒,画板上的少年身旁也多了只翘着尾巴的小猫,落款的印章变成猫爪的形状。
莫名的,这间被大刀阔斧改了一遍的房间和屋子整体并不违和,就像它本来就该是这个模样,本来就该在这里。
沈知淮和林钦熠这两天大半时间都是在这个房间度过的。
蓝金前爪受伤不能乱动,林钦熠就给他放了个软垫在桌上,拿平板给放他电视剧。
怕小猫无聊,喇叭也被林钦熠强制拎了进来。
看看电视剧,和喇叭斗斗嘴,再吃两口林钦熠精心准备的猫饭,沈知淮的受伤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林钦熠也没闲着,除了上课,基本就在房间里陪着猫玩。
哦,还抽空在某购物平台上下单了一堆猫猫穿的衣服,包括裙子。
有些商家走的顺丰,速度很快,东西已经陆陆续续送到家。不过林钦熠暂时还没有让沈知淮穿上的打算。
他总觉得,小猫回到本体之后,比人形态更傲娇一些,强制让他穿裙子不太现实。
理想的方法是,找机会再让他答应一个随机条件。
完全想不到自己身份已经暴露,也想不到自己被某只阴险狡诈的狐狸惦记上,沈知淮舒舒坦坦地玩了两天。
在小猫的视角里,他已经解除了最大危机。
小六找回来的第二天中午,林钦熠带着沈知淮去巷子里给猫猫们送零食。把小六这件事给猫猫们复盘完后,他清清嗓子,郑重的给所有小弟传达,以后只要他去巷子送吃的,所有猫都得对他说:“你不喜欢林钦熠,你和他只可能是朋友。”
猫猫们虽然不理解,但是也都乖乖点头。
小弟的话在他这儿还是有些份量的,沈知淮有绝对自信,他能从里边儿品出不对。
所以啊,此时此刻,躺在林钦熠租的小船上,沈知淮愉快的把自己摊成一个小猫饼,雪白的肚皮朝上,被阳光晒成金黄,暖烘烘的。
蓝金眯着眼睛四爪摊开的样子萌得没边,林钦熠抿了口花茶,拿手机给小猫录了段视频,发到快要长草的朋友圈。
失踪人口突然诈尸,朋友圈没一会儿就多了无数消息。
有问他怎么突然养猫了的。
有趁机约大少爷出去玩的。
还有谴责他放鸽子的。
对以上消息通通无视,谁的消息也没回,林钦熠慢悠悠在评论区发了两个字。
【很乖】
其实想发的不仅是这两个字,不过……
林钦熠伸手揉了一把小猫的肚兜,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慢慢来吧。
在日头最好的时间游完湖,林钦熠带着沈知淮去了一家手工小店。
不是周末,店里没什么人。
店主是个看起来很艺术的男生,留着一头微长的卷发,气质温和。
他和林钦熠似乎很熟,见他们进来也没停下手里的事儿,只说:“你要的东西给你准备好了,一号桌。”
林钦熠也不跟他客气,笑道:“下次让嘉哥请你吃饭。”
语气理直气壮,不要脸程度就跟说自己点天灯,但是账全算在别人头上一样。
趴在他肩上的蓝金小猫脑袋转了个向。
他不认识他。
店主对他这副模样倒是见惯不怪,浅笑道:“好。”
林钦熠带着沈知淮在一号桌坐下,他从旁边椅子拿了个坐垫,把蓝金轻轻放在软绵绵的垫子上。
面前的一堆工具沈知淮一个也不认识,只知道旁边那个方方正正的应该是木头块,他甩着尾巴好奇地盯着林钦熠。
他要干什么?
戴上手套,林钦熠很轻地摸了下小猫脑袋。
“团团,送你个礼物要不要。”
没有猫不喜欢收礼物。
小猫嗲声嗲气地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