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的智齿发炎在陈浩南无微不至的“监管”下,很快消了肿。
虽然拔牙的日子被提上日程,成了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小剑,但因为有陈浩南在身边,那份恐惧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
这天,陈浩南难得有整天的空闲。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客厅,苏暮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相册——那是她软磨硬泡从陈浩南某个不常打开的储物柜角落里翻出来的。
“浩南哥!快来看!这张!你小时候吗?”苏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指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兴奋地嚷嚷。
照片上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和短裤,站在一棵大榕树下,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倔强和警惕,嘴角还有一块明显的青紫。
陈浩南端着水杯走过来,瞥了一眼照片,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嗯”了一声。
“哇,你小时候就这么酷啦!”苏暮完全没被他的冷淡影响,兴致勃勃地往后翻,“咦?这张是……和山鸡哥他们?你们那时候好瘦啊!”
照片里是几个勾肩搭背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牛仔外套,背景是嘈杂的街巷,眼神桀骜,带着混不吝的气息。
那是他刚出来“行古惑”不久的岁月,充斥着打架、争地盘和看不见明天的迷茫。
陈浩南在她身边坐下,没有阻止她翻看,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些定格在旧时光里的影像。
有些记忆并不美好,甚至带着血腥和灰暗,但此刻被苏暮用这种纯粹好奇、不带任何评判的眼光看着,那些沉重的过往,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柔光。
“浩南哥,你那时候会不会很辛苦?”苏暮抬起头,看着他,大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没有害怕,没有同情,只有单纯的心疼。
陈浩南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他伸手,摸了摸照片上那个眼神凶狠的少年,缓缓道:“都过去了。”
苏暮放下相册,忽然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闷闷地说:“以后有我陪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辛苦了。”
她的拥抱很用力,带着一股傻气又执拗的温暖。
陈浩南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那些刀光剑影的过去,那些无人诉说的孤寂,仿佛真的在这个拥抱里,被轻轻抚平了。
下午,苏暮心血来潮,非要给陈浩南剪头发。
理由是:“浩南哥,你后面的头发好像有点长了呢,我看楼下王师傅就是这么剪的,很简单!”
陈浩南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那把明显是买来剪刘海用的、小巧玲珑的银色剪刀,再看看她跃跃欲试、信心满满的表情,内心是拒绝的。
让他顶着可能被剪坏的发型出去,比让他单挑十几个古惑仔压力还大。
但苏暮已经搬来了椅子,铺好了报纸,围布也用上了(一条印着小猫图案的粉色毛巾),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小剪刀闪着“危险”的光芒。
“……你确定?”陈浩南做着最后的挣扎。
“确定确定!相信我!”苏暮拍着胸脯保证。
五分钟后,陈浩南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感受着冰凉的剪刀贴着他的头皮,以及苏暮时而屏住呼吸、时而小声嘀咕“这边好像多了一点点”的专注。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不太平稳的跳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