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乐园出来，夜色已深。苏暮玩得尽兴，也有些累了，坐在副驾驶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困倦的鸟儿。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宝贵的拍立得合照。

陈浩南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车内很安静，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和引擎的低鸣。

车子停在苏暮租住的公寓楼下。这是一个老式居民区，环境安静，与陈浩南平日里所处的喧嚣世界截然不同。

“到了。”他轻声说，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意。

苏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窗外熟悉的景象。“啊，这么快就到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头，看着陈浩南，路灯昏暗的光线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浩南哥，今天……我真的超级超级开心！”她甜甜地笑着，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谢谢你。”

“嗯。”陈浩南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因为困倦而更显无辜纯净的脸上。

苏暮像是鼓足了勇气，忽然凑上前，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如同羽毛拂过，带着冰淇淋残留的甜香和少女特有的温软。

陈浩南整个人瞬间僵住。他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甚至面对枪口都能面不改色，却被这轻轻一吻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耳根迅速漫上不易察觉的热度。

苏暮亲完，自己也羞得不行，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忙脚乱地就要去开车门。“我……我回去了！浩南哥再见！”

看着她慌慌张张、同手同脚往楼道里跑的背影，陈浩南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刚刚被亲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他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这丫头……

他 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直到看到苏暮房间的灯亮起，窗口出现她小小的身影朝他挥手，他才掐灭烟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才转身上车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陈浩南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处理着社团的事务，巡视着场子。但细心的山鸡和大天二却发现，他们南哥身上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他办公室里那个一向只放烟灰缸和文件的茶几上，多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保温杯。那是苏暮某天“突袭”他办公室时留下的，理由是“浩南哥你老是喝咖啡和酒，对胃不好，要多喝温水哦！”里面还贴心地泡好了枸杞红枣茶。

陈浩南每次看到那个杯子，表情都有些复杂，但在没人的时候，还是会拧开喝几口。嗯，甜的。

再比如，他接电话的时候，语气偶尔会不自觉地放软。尤其是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苏暮叽叽喳喳、分享着生活中鸡毛蒜皮小事的声音时——今天楼下便利店的可乐第二瓶半价她买了两瓶喝到打嗝啦，上班路上看到一只很胖的流浪猫想喂又不敢靠近啦，自己尝试做饭结果把厨房搞得一团糟啦……

山鸡有次壮着胆子调侃：“南哥，你现在好像……嗯……有点‘人气儿’了。”

陈浩南一个冷眼扫过去，山鸡立刻噤声，但心里门儿清，南哥这棵江湖上的“铁树”，是真的开花了，还是朵特别甜的小花。

这天下午，苏暮又跑来陈浩南常去的那家茶餐厅找他。她熟门熟路地钻进角落的卡座，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便当盒，献宝似的推到陈浩南面前。

“浩南哥，你看！我今天特意跟楼下阿姨学的，做了蛋包饭！虽然……样子可能不太好看，但我尝过了，味道还可以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又带着点小紧张。

陈浩南看着便当盒里那个……嗯，形状有些抽象、蛋皮煎得略焦、用番茄酱歪歪扭扭画了个笑脸的蛋包饭，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