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看着那个散发着甜香的小纸袋，又看看向泽羿带着倦意却笑意不减的眼睛，感觉自己像被架在温火上慢慢烘烤，理智在一点点融化。

周围同学探究的目光让她脸颊发烫。她飞快地伸出手，几乎是抢过那个纸袋，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微凉的指节，带起一阵微小的电流。

“……谢谢。”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完全没了之前举着“屠龙宝刀”的气势。

向泽羿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侧了侧身，让开通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回宿舍？顺路，一起？”

苏暮捏紧了纸袋的提手，里面方方正正的盒子硌着她的掌心。她很想硬气地说“不顺路”，但嘴巴却像有自己的想法，含糊地“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在傍晚的校园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谁都没先开口，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苏暮能闻到身边人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和薄荷糖混合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熬夜后的疲惫感。她偷偷用余光打量他，他走得不快，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柔和。

“竞赛……结束了？”她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试图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

“嗯，刚交完图。”向泽羿转过头看她，眉梢微挑，“怎么，苏同学在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苏暮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拔高了一点，“随口问问！”

向泽羿低笑，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带着磁性：“那就当是随口问问吧。”他顿了顿，补充道，“结果要等一阵子才知道。不过，感觉还不错。”

他说“感觉还不错”的时候，语气里的笃定和自信，让苏暮不由得相信，他肯定做得很好。

她“哦”了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又走了一段，快到宿舍区岔路口了。苏暮停下脚步，晃了晃手里的纸袋：“那个……我到了。这个，谢谢。”

向泽羿也停下来，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说：“不看看附件三是什么？”

苏暮一愣。对，附件三。她光顾着紧张，都忘了这茬。

在他的注视下，她有点僵硬地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白色蛋糕盒。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块造型精致的慕斯蛋糕，做成了一只打瞌睡的小猫形状，毛茸茸的，憨态可掬。

“这是……”苏暮有些诧异。这和她预想的任何一种“附件”都不一样。

“看你上次画的那个Q版小人，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种。”向泽羿语气自然，“而且，听说熬夜和甜食更配。”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眼下的淡青，显然也听说了她们动画专业最近在赶进度。

苏暮看着那只慵懒的猫咪慕斯，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软又痒。她发现，这个人看似不着调，其实心思细得很。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这次真心实意了不少。

“不客气。”向泽羿看着她，夕阳最后一抹金光落在他瞳孔里，像是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附件三，验收通过？”

苏暮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清晰的倒影是自己的模样。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