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捏着那幅水彩画,指尖的温度几乎要把纸张熨烫出洞来。画里的静谧美好和背面那行欠揍的小字形成了尖锐对比,像冰与火同时在她胸腔里冲撞。
“已收藏?”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所以他不仅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唐突,反而颇为自得?
“暮暮,看完了没?到底是什么呀?”林薇和晓琳按捺不住好奇,凑过来想要一探究竟。
苏暮“唰”地一下把画卷起来,动作快得带风,紧紧攥在手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没什么,一张废纸。”她语气生硬,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废纸你脸红什么?”晓琳眼尖,立刻戳破。
“热的!”苏暮梗着脖子,抱着画板和那卷“废纸”,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教室,将室友八卦的追问和探究的目光统统关在身后。
一整节课,苏暮都坐立难安。讲台上老师讲解着动态造型的要点,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那幅水彩画的画面,还有向泽羿那张带着笃定笑意的脸,交替在她脑海里盘旋。
他到底想干什么?这种步步紧逼的方式,让她心烦意乱,却又……无法彻底厌恶。那幅水彩画,确实戳中了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她甚至能回忆起那天紫藤花的香气,和阳光照在皮肤上暖融融的触感。
下课铃一响,苏暮第一个冲出教室。她决定去找向泽羿说清楚,这种莫名其妙的“赔偿”和“附件”,她一概不接受,让他以后离自己远点。
可她刚跑到教学楼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向泽羿没走。他就站在楼前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下,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翻着手机,姿态悠闲,像是在等人。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他身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他似乎算准了她会出来。
苏暮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正准备硬着头皮走过去,进行一场严肃的“谈判”,却见向泽羿抬起头,目光越过零星走出的学生,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收起手机,朝她走了过来,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附件一,审核通过了?”他开口,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是熟稔的朋友。
苏暮把手里攥得有些发皱的画纸递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且具有威慑力:“还给你。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赔偿,也请你不要再搞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向泽羿没接画,只是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强装镇定的脸上逡巡片刻,忽然笑了:“看来是不太满意。没关系,赔偿方案有很多种,我们可以慢慢协商。”
“谁要跟你协商!”苏暮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想跺脚,“我的意思很清楚,停止你的一切行为!”
“单方面宣布和解无效啊,苏同学。”向泽羿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点无辜,又藏着狡黠,“我方认为,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积极提出赔偿方案是负责任的表现。你不能单方面剥夺我赔偿的权利。”
“你……”苏暮被他这套歪理邪说堵得哑口无言,胸口起伏,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她发现跟这个人根本讲不通道理!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暮的脸“轰”一下全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向泽羿眼底的笑意加深,像是终于抓住了猎物的小尾巴。他非常好心地没有戳破,只是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看来苏同学为了审核我的赔偿附件,连午饭都耽误了。这样吧,给我个机会,附件二——赔你一顿午饭,地点你定,算是表达我的歉意和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