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总回到公寓，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夜的疲惫，却洗不掉脑海里那个穿着米白风衣、眼神亮得惊人的身影。他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却没立刻休息，而是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苏暮要的237号铺面资料，汪小姐已经发来了加密文件。他滑动鼠标，仔细浏览。越看，眉头蹙得越紧。爷叔说得没错，这潭水果然深。原房东赵老板牵扯的债务纠纷比想象中更复杂，几方势力纠缠，像个马蜂窝。

他正凝神思考，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暮发来的消息，一张图片——她公司楼下“红宝石”蛋糕店的鲜奶小方，配文：【战略合作伙伴的早餐投喂。补充能量，才好跟宝总‘严格’博弈。】

宝总看着那块奶油快要塌下来的蛋糕，忍不住笑了。他都能想象出她一边开会一边偷偷吃蛋糕的样子。他回复：【热量超标，影响判断。建议换成美式咖啡。】

苏暮几乎秒回：【甜食助长多巴胺，激发创造力。宝总，侬不懂生活。】后面跟了个俏皮吐舌的表情。

宝总摇头失笑，放下手机，心情却莫名轻松了几分。他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上，沉吟片刻，开始起草一封邮件，收件人是他合作多年的资深律师。关于237号铺面可能面临的法律风险以及解决方案，他需要最专业的意见。这不是不信任苏暮的能力，而是他宝总做事，向来喜欢掌控全局，尤其是，当这个项目牵扯到她时。

处理完邮件，他才真正感到倦意袭来。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眼前却还是浮现出苏暮分析案情时专注的侧脸，谈起新项目时发亮的眼睛，还有吃小笼包时满足的神情。

这一觉睡得不沉，却意外踏实。

再醒来已是下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和消息，有汪小姐汇报后续处理的，也有生意伙伴约见的，他一一快速回复处理。

最后，他点开苏暮的对话框。她几小时前又发来一条：【我方律师已介入，初步反馈情况确实复杂，但并非无解。宝总方面若有更多信息，盼共享。】语气已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苏总监”口吻。

宝总想了想，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很快变得安静，像是她走到了走廊。 “宝总？”苏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工作状态下的干脆。

“嗯。”宝总靠在床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资料看了。情况比想的复杂，赵老板欠的不是一家，后面还有担保链纠纷。单纯法律途径，耗时耗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苏暮的声音沉静下来：“宝总有什么高见？”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黄河路有黄河路的规矩。”宝总淡淡道，“有些事，律师搞不定，需要一点……本地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