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认真的……
这句话多么耳熟,十年前从无知的他口中轻而易举地说出,如今却如回旋镖一样死死钉在了他的心脏,刺得他生疼。
恍然间,他想起那日在他家中,他朋友们开玩笑似的话:
“你想先追他,然后再狠狠甩了他?”
“……就像他甩了你一样。”
“对对对,老大,报仇雪恨!等他喜欢上你了,然后再甩了他!”
“……沈让以前那么对你,你恨他,你要报复他,我们跟着也很解气……”
……
原来他们都恨他。
……
沈让缓缓弯下身,撑着玻璃门,看着谢时桑的眼睛,沙哑开口。
“你还在恨我吗?你说的喜欢和爱都是骗我的吗?”
“你是在报复我吗?”
谢时桑没什么表情,静静地看着他,沉默片刻,弯唇笑了。
“嗯,都是假的。”
他说都是假的。
原来都是假的。
心口有什么地方在坍塌。
沈让眼角发红,心口绞痛,喉间像哽了什么东西,半晌,低低笑出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情已经恢复平静。
他没有再问,只是点头,“好。”
这样也好,他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回到月星了。
谢时桑看着他,眸光凝了凝,最终别开脸,撑着门站起来。
他有些踉跄,沈让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谢时桑也没挣开。
站稳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向出口。
沈让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瞳眸微颤,忽然忍不住叫住他。
“谢时桑。”
谢时桑脚步顿住。
沈让目光泛红,声音嘶哑。
“再见。”
谢时桑背对着他,再没有回头。
隔了几秒,才淡淡应声,“嗯。”
话音落下,他重新迈开步伐,走出了副本。
沈让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出口,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握紧,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同样离开副本。
再次回到那间卧室时,竟已物是人非。
明明进入副本前两人还如胶似漆地躺在一起,回来的时候却要分道扬镳了。
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这样也好。
从此两不相欠。
沈让在心底轻声说。
再见了,谢时桑。
沈让将沈末也带走了,半夜出现在谢希澜家门口的时候都把谢希澜吓了一跳,她看了看沈让的神情,悄悄松了口气。
“你们平安回来就好,十三怎么没过来?他受伤了?还是?”
沈让摇了摇头说没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和谢希澜说有急事,要带沈末离开。
谢希澜连连点头,让两人快上车。
沈让道了谢,带着沈末上了车。
发动车的时候,他透过后视镜,最后一次看谢希澜。
谢希澜站在路灯下,和他挥手告别。
沈让看着她,眼底的酸涩愈发浓重,最后喉结滚了滚,调转车头,离开了基地。
谢希澜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车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她转身准备回家,却敏锐地注意到,有人站在别墅侧边门口,望着沈让离开的方向。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身狼狈。
谢希澜脚步一顿,静静看了片刻,最后朝他招了招手。
谢时桑一动不动,像是在出神。
谢希澜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总不是又被甩了吧?”她玩笑道。
谢时桑听见她这话,回过神,转身看向她。
路灯下,他脸色苍白,神情平静,眼睛里却一片复杂。
“我找到他们了。”
谢希澜愣住。
谢时桑缓缓走过来,在灯光下站定,眼睛有些发红,声音低哑。
“我要回一趟西沙拉陌。”
“你帮我看着沈……”谢时桑顿了顿。
“算了,不用管他了。”
……
沈让一路疾驰回到基地,将所有的门窗关闭。
隔绝了外面的光线,黑暗一片才让他感到安全感。
他背脊靠着门,缓缓蹲下来,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慢慢红了眼眶。
心脏像被什么攥住,密密麻麻地痛。
隔了许久,他喉头压抑地哽咽出声,眼泪滑落,滴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