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就看到材质很好的黑色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显得腰身窄瘦,但高大的身形和紧实的肌肉又将衬衫穿得立挺,顶上解开的两颗,露出一线饱满的胸肌。随着离光线越来越近,光影的变化使得衬衫上抽象的玫瑰花纹若隐若现。
秦秋舟完全暴露在光线下,祁翎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换成污染物的样子,血色的头发和眼眸,瞳孔为金色的竖瞳,眼中还有未消凶厉。或许是厮杀的时候不在意,脸颊边沾了些污渍,这让他原本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足够夺目,但如今这副模样,,周身寒气森森,眼神冷淡疏离带着戾气,俊美是真,冷漠孤峭亦是入骨。
但祁翎可不怕他,待秦秋舟走近时,长刀一转,直指他咽喉,秦秋舟停下脚步,望了望那把发着微光的苗刀,有挪转视线望向祁翎,只见祁翎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秋舟,轻柔的开口:“你早就处理完了,却在一旁袖手旁观,看什么呢?好看吗?怎么入迷,也跟我分享分享。”
秦秋舟的确比祁翎早一步处理完森林中的兽群,他提着俘虏出来的时候正巧祁翎在拿着刀游刃有余的劈砍野兽。他还没见过祁翎真正动手的样子,便下意识的藏在阴影中观察,然后果真发现了些奇妙之处。
无视抵着咽喉处的刀锋,秦秋舟问道:“你总是能避开群兽的攻击,又能提前在它们的攻击路线上进攻,你能预知?”
祁翎没有回答,秦秋舟也不管,继续问道:“你这把刀……为什么有些劈砍完后就是正常的伤口,有些却直接化为枯骨?”
祁翎挑眉,带着轻柔的笑意问道:“还有吗?”
秦秋舟想了想:“你暂停了时间?”说完就用那双非人的眼睛紧盯着祁翎,不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反应。
异于常人的眼眸,其中还带着杀戮过后还未消散的血腥戾气,普通人被这样盯着,早就如临深渊,心惊胆颤了,可惜祁翎不是普通人,他连人都不是,所以面对秦秋舟的压迫,他非但不害怕,反而收起长刀,欺身上去,抬眼看着秦秋舟,一面感叹这人真的好帅,一边不知死活的伸手拈起秦秋舟一束红色长发,碾了碾,手感柔顺又有点冰凉,祁翎好像很满意似的,笑容都扩大了几分。
同样,要是其他人一脸惊艳的靠近自己,还敢伸爪子碰他,秦秋舟早就将那个人碾成花肥了,偏偏现在这人是祁翎,看着他仰着一张白皙的小脸,长睫轻颤,黑色眼珠微微一转,心思便尽数藏在流转的眼波里。容貌俊秀昳丽,偏眼神灵动诡谲,一眼看去温柔好看,细品才发觉满是狡黠。
他好像看到什么很喜欢的娃娃般笑得开心,秦秋舟没半点厌恶不耐,甚至对于这种喜欢还有点自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祁翎关系特殊的缘故。
头皮传来轻微的拉扯感,这种感觉实在太轻了,轻得变成一种酥麻的痒,让秦秋舟过电似的一颤,眼神一沉,望向那支扯着自己头发的手指。
好像被瞪了一眼,祁翎以为自己扯疼了他,心虚的撒手,小心的帮把那束捋顺放好,然后在回答秦秋舟的问题。
祁翎:“不会,看劈砍的对象,是。”
老半天秦秋舟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虽然有些简洁,看祁翎好像不愿意多说,秦秋舟也就点点头不再多问,打听别人异能详情,是很失礼很冒犯的一件事。
他将一直提着的腐尸丢在地上,祁翎低头打量,发现他穿着破旧的工作服,生前应该是巡山员之类的人,末世发生太突然,保护区又很大,如果末世发生时没有及时逃出,那遇到暴走的兽群,只有死路一条。
祁翎:“很多人形腐尸吗?”
秦秋舟转动手腕放松,回答道:“就他一个。”说着他看了一圈周围的尸体,眉头轻皱:“看着数量,不像是保护区所有尸变的动物都敢过来了,保护区很大,活人生气不太可能传播至整个保护区,那些动物也来不及赶过来,要走就趁现在,刚清了一波,其他没那么快聚集。”
说完踢了一下躺在地上的腐尸,问:“给你留了一个,你打算怎么办?”
祁翎看着那腐尸,眼珠子转啊转的,慢吞吞道:“嗯,让它带我们去找欧阳曦,但是嘛,有个小小的问题。”
秦秋舟想想腐尸那只会本能扑人的行动,怀疑道:“它只会凭本能行事,难道它追逐活人是欧阳曦指示的?他不想是能主动带路的样子。”
祁翎:“那倒不是,我觉得那的确是腐尸的本能,但他的形成的确是因为欧阳曦,就是说他已经跟欧阳曦产生联系了,根据这个联系我可以找到欧阳曦,就是……”
祁翎再三吞吞吐吐,这引起秦秋舟的警觉,警惕地问道:“就是什么?”
祁翎:“就是虽然这联系很微弱,就像是头发丝一般,但只要我动了这联系,欧阳曦那边或多或少会有点点感觉,这感觉会不会引起他的警觉,那我就不敢说了。”祁翎说完还摊了摊手。
秦秋舟闻言也沉默了一下,最后拍板:“就这样吧,走一步算一步,引起注意了正好,省得我们再跑一段路了。”
决定了祁翎也不再磨叽,蹲下身,腐尸被秦秋舟捆得很严实,荆棘一圈圈缠绕只留下半个脑袋的空隙,祁翎面露嫌弃,但还是将手朝那半个脑袋伸去,很轻松,没有半点伤口,祁翎白皙的手就没入腐尸脑袋中,就像是没入了水中,只剩一截细瘦的手腕露在外边。
不知名的黑暗空间中,只有一根不见头尾,细如发丝的光线,突然,一只微微泛着白光的手不知从何处出现,纤长的手指抚过那条光线,手下用力,轻轻一拨,整条光线发出无声震动,震动朝无边的黑暗传递。
传递着传递着,慢慢遇到更多的光线,有粗有细,全都是不见头不见尾,但好像都从某个地方而来。震动持续,不断穿梭在黑暗中,突然前方传来一团光球,越是靠近光明越是耀眼,从光球中伸出许多粗细不一的光线,射向四面八方,那条产生震动的光线就是其中之一,震动传递越来越接近光球,近了才发现,光球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或者说,那团光在牢牢包裹着什么,但光芒耀眼,看不真切。
微小的震动经过长途跋涉终于传递至光球中,但震动太细微了,没有引起光球的变化。
森林深处,一栋独栋别墅里,只有微弱的灯光在照耀,客厅沙发上,有张凌乱的毛毯,一本有些泛黄破旧的书被反扣在茶几上,书的封面已经模糊,只有书名还勉强看得见,那是本《主角》。
厨房里传来叮叮咚咚的声响,看来是有人在厨房准备夜宵,别墅外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风,树叶枯枝被吹飞,砸在窗户上砰砰响,但别墅太安静了,除了厨房偶尔发出的声音,整个别墅安静得仿若没有活人,或许窗户砸出的声响,还能为别墅带来点活气。
别墅一楼只有厨房及客厅开了两盏小灯,光线昏暗,只能照耀一小片天地,楼梯往上,二楼全楼层都是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再往上的三楼,黑暗更是深沉。
三楼某间客房,大门紧闭,屋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味,床边的角落里,一个高大却有些佝偻的身影席地而坐,房间内安静到寂静,半点呼吸声都听不到。
“嗯?”
突然,一道沙哑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那个有些佝偻的身影慢慢直起,偏了偏脑袋,像是在倾听什么,良久,又才再次开口。
“是……谁?来了……”像是许久没开口说话,一句话说的沙哑断续,甚至还有些漏风的不清晰,夹杂着牙齿磕碰的咯咯声。
那身影又坐了一会,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朝房门走去:“……使……者,藏……耀……”
“杀了他!”
咔嚓一声,那人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房门再次关上,徒留一室的黑暗,以及那经久不散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