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冬:“怎么可能？你这么可能抓住泡泡？它们明明……明明是在灵魂上！”

祁翎听罢，歪歪脑袋，露出假装思考的表情，故作神秘道:“大概……”

“嘭！嘭！嘭！”

祁翎的话没说完，原本满脸恐惧的江东表情一敛，不知从哪里，以极快的速度掏出一把枪，不用瞄准，对着祁翎连开三枪。

巨大的枪响打断祁翎的话，打完三枪后，江冬看都不看结果，扭身直接朝房门跑去。

江冬看起来斯文温柔，刚才面对祁翎也满脸恐惧的往后退，祁翎原本还想逗逗她，谁知下一秒江冬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枪，对着祁翎就直接开枪。

祁翎脚受着伤，面对江冬本身就带着描捉老鼠的戏弄，对她放松警惕，没想到江冬也在扮猪吃老虎，拔枪速度极快，面对极速飞来的三枚子弹，祁翎一时躲不开。

祁翎皱眉后退一步，虚空中伸出成片玫瑰荆棘挡在祁翎身前，但那把枪或者是子弹是特制，轻易将挡住的荆棘射出个大窟窿，子弹去势不减，继续朝前而去。

“刷刷刷！”

三道刀光闪过，又是砰砰砰三声，子弹未碰到祁翎便被砍落，身前玫瑰荆棘散开，露出提着一柄窄长刀的毫发无损的祁翎。

经这一茬，祁翎有种被破坏游戏规则的不爽感，脸上笑容消失，脸上冰冷一片，他一眼就看到还在努力拉房门想要出去的江冬，冷笑一声，右手一挽刀花，刀身上一抹红一闪而逝。

祁翎抬脚朝她而去，步履平稳，左边撩起裤腿，小腿上的纱布不知什么时候脱落，露出血淋淋的伤口，随着祁翎的步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在祁翎轻易伸手进自己腹部将【潜默凝心】抓出的时候，江冬就意识到眼前的祁翎不是普通人，是不是人都不好说，江冬示弱让祁翎放松警惕，接着立刻掏出藏在衣服里的手枪，这枪和子弹都是用污染物制成，高阶污染物也能中伤，江冬看都不看直接放出三枪，也不花时间去看打中没，直接起身朝房门跑去，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房门怎么也打不开，明明房门只能从里边反锁，但无论江冬怎么拧锁，都无法打开房门。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江冬呼吸一窒，后背有冷汗冒出，她握紧手中的枪，小小深呼吸一次，猛的转过身对着背后连开几枪。

枪声过后才发觉身后没人，左边传来破空之声，江冬矮下身子，就地一滚，拉开距离，躲开祁翎挥来的一刀。祁翎第一刀被躲开，手腕一翻，调整方向再次向江冬劈去。

“锵！”攻势又一次被挡，江冬握着不知哪来的匕首，与祁翎悍然对刀，竟也拦住了祁翎的攻势。

接着两人快速的连过几招，祁翎的攻击都被江冬抵挡，有点出乎意料，祁翎挑眉，收了攻势，江冬再次拉开距离，握着匕首防备的盯着祁翎。此时的江冬已没有最初的斯文温柔，脸上戒备警惕，全身肌肉紧绷，对着祁翎做出最标准的防御姿态。

一看就是战斗经验丰富。

祁翎:“没想到江医生身手这么好啊。”

江冬没有放松戒备，但也轻勾嘴角，声音温温柔柔的说道:“末世凶险，一个女人没有点自保能力，怎么能安稳活下来呢。”

祁翎:“啊，也对，别紧张啊，是你先动手的，我只是正当防卫。”

江冬:“【潜默凝心】只有我能看到，但我自己却也抓不住那些泡泡，你却可以，还直接伸手进腹部抓取，你是谁？”

祁翎:“哦，你说这个啊。”祁翎手中还抓着那三个泡泡，修长的手指用力一握，泡泡没被抓破，而是分裂成数个小泡泡，仍在祁翎手中打转。

祁翎:“你这个东西，是作用在灵魂上的吧。”

江冬沉默一下，点头道，就是因为作用于灵魂，所以可以悄无声息，但若要拔出，必将伤及灵魂，人不可能安然无恙，所以江冬怀疑，祁翎可能连人都不是。

祁翎以开玩笑的口吻回答她:“大概是因为……我没有灵魂吧。”

江冬脸色微微一变，没有谁没有灵魂，哪怕是污染物，也有灵魂，【潜默凝心】对污染物也有作用，祁翎说自己没有灵魂，难道他不是人，连污染物都不是？那是什么？

江冬心跳加快，祁翎到现在都没直接杀了她，那就是有所求！只要有所求，就有讲条件空间。

江冬深吸口气平稳下来，尽量平和的开口问道:“祁先生厉害，是我不自量力自取其辱了，我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我以后绝不出现在您面前。”

祁翎:“不行咧。”

江冬也不弃垒，继续问道:“那祁先生想要什么？”

祁翎:“没什么，，想让你解除【潜默凝心】罢了。”

江冬立刻反应过来:“你想给秦秋舟解除异能？”

祁翎:“不应该吗？你们用异能控制他为特调局做牛做马这么多年，还想继续啊？你们给过他假期吗？别仗着末世没有劳动仲裁就死命压榨员工啊，还有没用人权了！”

应该是很简单的事，但换来的是江冬的沉默不语。

江冬:“给秦秋舟下暗示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而且秦秋舟异能过于强大，污染值也高，难保哪天会彻底变成污染物，到时候没人杀的了他，这暗示不能解！”

祁翎见状沉声道:“怎么？不愿意？不愿意也行，杀了你，施术者死亡，异能自然能消除。”

江冬似笑非笑:“杀了我？我死了的确可以解除【潜默凝心】，但是以泡泡破裂的形式，泡泡又作用于灵魂，破裂形成的震荡你说会不会影响到灵魂？你猜秦秋舟灵魂上有多少泡泡？全部破碎时对灵魂会产生多大的震荡？”

江冬露出一副随便你的样子:“我们本来就是想限制秦秋舟，我死了他的灵魂也会重创，同样能达到限制他的目的，你可以试试。”

祁翎微微眯眼盯着江冬，发现她说的是实话，他原本就担心强行剥离泡泡会损伤秦秋舟的灵魂，现在杀了江冬也会伤到秦秋舟，那就真的只有江冬自己主动解除异能了。

祁翎就觉得奇怪了，不得不问江冬一句:“为什么？秦秋舟怎么你们了，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你们要这么防他？”

江冬苦笑:“污染物太过强大，现在的平稳只是一戳就破泡泡，看着漂亮，实际脆弱，对付污染物已经竭尽全力，但变异者化为污染物后，更麻烦，他们有智商有智慧，异能也强大许多，应付起来比污染物更困难，你想想秦秋舟，变异者第一人，本来就打不过了，他如果成为污染物，异能得到增强，那灭掉人类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谁敢冒这个险？！谁敢用全人类去赌那个可能？！我们只能用下暗示的方法，来给秦秋舟做一点限制了。”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述，在祁翎看来就是放屁，他忍不住提刀冲向江冬，江冬立即格挡，因为不能真的杀了她，祁翎还是有所收敛，所以江冬可以跟祁翎打得有来有回。

江冬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一脚过去将江冬踹到了病床底，老半天没有爬出来。

祁翎在床旁蹲下，笑意盈盈的看着床底下的江冬，经过一番打斗，江冬的低马尾早已散乱，白大褂也变得灰尘扑扑，她捂着肚子跪趴在地上喘息。

她看着床边的祁翎，因为背对着光的缘故，祁翎面庞附上阴影，脸蛋还是那样的漂亮精致，面容清绝，骨相优越，五官排布恰到好处，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玉。阴影不损他半点美丽，但不知为何，明明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容貌，却透露出浓浓的非人之感，像是一个完美精致的玩偶娃娃，本该是死物，却如活人一般行动，惊悚感拉满。特别是双眼睛，阴影中仍旧熠熠生辉，明明是面带笑容，但笑容不达眼底。

江冬不由自主的盯着祁翎的双眼，就像一轮混沌旋转的深渊，森冷阴郁，摄人心魂。江冬想要挪开眼睛，但是办不到，只能浑身冷汗的被迫注视着。

祁翎像是看不到江冬的异样，轻声慢语的对她说道:“江医生如此大义，话里话外全都是人类的生死存亡，好像你们能左右似的，秦秋舟也是人类之一，所以你们也可以去左右他的意志？”

“呵，凭什么？你们凭什么代表全人类？又凭什么为了全人类去如此折辱秦秋舟？”

江冬回答不上来，也答不了，祁翎也不需要她回答。

祁翎轻叹口气，对江冬低语:“没事，在这个领域，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们可以好好的探讨一下【潜默凝心】，总会找到它的解法的。”

语毕，祁翎双眸骤然变为三个相互交错的圆，圆圈旋转后朝三个方向各自散开，又因为交错在一起而又收紧，几乎收缩为一个同心圆，露出中心深紫色的瞳孔。

太过诡异的变化下了江冬一条，她反射性的朝远离祁翎的方向缩去，但很快她就动弹不得，手脚和腰腹好像有什么东西淅淅索索缠了上来，江冬低头，还未看清是什么东西，就被一股力道拉出了床底。

江冬摔在祁翎脚边，挣扎着起身，才发现病房内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墨绿色荆棘，它们像是群蛇一般蜿蜒爬行。一根小孩臂粗荆棘鬼鬼祟祟的爬过来，来到祁翎脚边，然后一圈又一圈的围着祁翎的身体生长，最后尾尖搭在祁翎右尖，像是蛇般直起身子，尖端轻轻的点了点祁翎的脸颊。

祁翎似乎觉得痒了，偏偏头避开，那荆棘察觉道祁翎的躲避，委屈的趴下来，祁翎觉得好笑，用手指摸了摸它，荆棘又精神起来，尖端用力，长出一颗花骨朵，然后花骨朵又很快长大，变为一朵艳红色的花苞，祁翎侧眼望去，花苞好像得到鼓舞似的，一下绽放开来，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围绕着金黄色的花蕊，一阵淡淡的花香飘荡在空气中。

胜盛放的玫瑰花足有半个牵头大小，它又自己向前凑了凑，都快戳到祁翎嘴里了，他有些无奈的捏住花茎，谁知茎干自行断裂，祁翎轻松的就将美丽的花朵摘下，就像是荆棘送给他的礼物一样。

江冬看着眼前的一幕，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祁翎的领域中，但这个领域很眼熟，江冬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相同的领域。

秦秋舟的领域，也是布满墨绿色的荆棘和艳丽的玫瑰，两人的领域，几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