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不舍的背影和伤心的哭泣没有在“黑板中”停留太久,很快这个画面就消失了,只剩下混沌的黑暗。
“啪!”
祁翎清脆的打了个响指,声音愉悦的说道:“报酬已收到,任务已完成,真是太好了!”
秦秋舟问道:“结束了?没有吧。”刘清的污染值还没解决,而罗熙所说的时间之后的故事也没看到,这就结束了?
祁翎随意挥挥手,一副没什么的样子说道:“污染值得离开这个鬼地方才好处理,至于罗熙……不急,之后再看,让这个时间片段和罗熙缓一下,不然看的时候卡顿体验感就不好了。”
秦秋舟无语,还卡顿和体验感,真当电影看了是吧?还是沉浸式5D电影。
不过秦秋舟的确也很累了,他也真怕罗熙的记忆里有什么需要处理的祁翎又叫自己去,秦秋舟当老总的时候都没这么压榨手底下的牛马,现在使劲被人使唤,还没工资,太惨了。
祁翎不知道秦秋舟在心里评价自己是压榨员工还不给工资的黑心资本家,他只是将手伸入周围的黑暗中,搅动了一下,然后什么东西拉出了黑暗。
秦秋舟才发现,祁翎拎着刘清骨化的颈椎,不知道从哪,将人拉了出来。
刘清并不像之前在时间片段中那样,是个完好的人形,而是进入时间空间时,全身骨化的变异,只剩头颅保持完好的样子。只见刘清闭着眼,面容不再是扭曲而狰狞的,而是带着笑意的平和,就像沉浸在美梦中。
嗯,某个程度上而言,那的确是美梦。
祁翎将人拉出来后,就随手丢在脚下,动作不算温柔,刘清全身骨骼发出撞击声,但仍未醒来。
祁翎看着秦秋舟,用下巴点了点刘清,示意秦秋舟带上刘清跟着一起走,秦秋舟看着睡得香甜的刘清,叹气,熟练的召唤出荆棘,绑在刘清的双脚上,自己拿着另一端,像是牵气球那样,拉着刘清跟在祁翎身后。
祁翎对时间空间熟悉得很,不需要按要求寻找时间的时候,祁翎能很快的找到出口,将人带出去。秦秋舟牵着刘清跟在后头,这个空间没有方向之分,也没有天地的区别,你的头顶也可能是你脚下的路,你走过的黑暗,也可能是你刚才路过的天空。所以秦秋舟牵着刘清也不怕他撞伤,甚至不需要特意的拉扯,刘清就轻飘飘的跟着前进了。
顺便说一下,梁杰也是这么被带出去的,祁翎给出的理由是,方便快捷,他们无意识的话,会让祁翎可以无干扰的快速找到出口。
“那你之前治疗的那些呢?也有进入时间空间的吧,你怎么处理?”秦秋舟还是蛮好奇的,想知道祁翎到底是真的觉得这方法快,还是想折腾自己玩。
祁翎奇怪的看他一眼,理所当然道:“我说了,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这么麻烦的取时间,其他人我都不用带人进时间空间,我自己进来直接看就行了,你的面子,你来拉着怎么了?”
秦秋舟一哽,然后真诚的请教道:“请问如果按照你的老方法取时间,受害者会怎样呢?”
“哦,这个,没什么。”祁翎一脸无所谓,“最多失忆一下啊,头晕脑胀呕吐一下啊,记忆错乱一下啊等等,放心,基本几天就好了,不超过一周。”强取时间容易伤神,有点后遗症很正常啦。
秦秋舟默默的看了祁翎一会,最后认命的牵起荆棘,成为一名放牛娃。
想到这,秦秋舟又想叹气了,总觉得他一天叹的气,比之前六年叹的还多。
“到了。”走在前边的祁翎停下脚步说了一声,但他面前仍旧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秦秋舟也跟着停下,刘清重新跌在脚边,秦秋舟没去看他,只是盯着祁翎。
只见祁翎抬起右手在眼前的虚空中画了个弧度,就像是数学老师随手在黑板上画的圆,一条泛着金光的紫色线条随着祁翎的动作在黑暗的虚空中头尾相连形成,并扩大,形成一个直径差不多一人高的大圆。
接着圆圈中,由最顶端开始,出依次出现12、1、2、3等和钟表一样的数字,一层阿拉伯数字出现后,向内的一层又开始出现罗马文的时间数字,第三层则是子丑寅卯的十二时辰,之后又出现象形字,楔形文字等等之类的,很多秦秋舟看不懂,甚至没见过,但知道这些应该都是代表时间的符号。
从外到内,一圈又一圈,直至圆心,将大圆变成一个水滴的涟漪,看起来像是表盘花纹复杂的时钟,盯久了让人晕沉。虚空中有不知哪来的金线汇聚过来,在钟面上交织出一长一短两根指针,停留在11:59的位置。
之前秦秋舟就注意到了,这个钟表,没有秒针,表盘上都是代表时间的符号,那代表时间的秒针为什么没有?但又想到它可能是没有常规的中央秒针,用其他方式也可以代表“秒”。
指针出现的时候,祁翎就已经伸手,轻轻拨动分针,咔的一声轻响,时针和分针重合,秦秋舟隐约听到一声幽远的钟声响起,表面上所有的符号开始发光,并各自转动起来。
祁翎后退一步,看着钟表表面出现一条从上至下的光线,然后表盘向内打开一条缝,从中透露出一些白光。
祁翎一把拉开门缝,露出仅一人通过的出口,招呼秦秋舟先走。秦秋舟也不磨蹭,牵着刘清就踏入白光中,祁翎紧随其后,一步跨入白光。
时间的门轰的一声重新关上,指针化为金线遁入虚空中,表盘一圈一圈的暗淡下去,最后也消失在混沌黑暗里。
秦秋舟和祁翎带着刘清回到了现实里,哦,也不准确,这里还是祁翎的空间领域,房间内四处都是攀爬的荆棘,还怒放了很多红玫瑰,空气中都是淡淡玫瑰香。
一出时间门,刘清就无法飘浮了,又是咔嚓一下跌在地方,全身骨骼都震了一下,刘清还是没醒。
秦秋舟收回荆棘,有些疲惫的坐在了小沙发上,叉着腿,手肘撑在上边,指尖对着指尖,撑着身子走神。
祁翎看着他好像很放松,其实也很累的动作,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在凹造型吗?”
秦秋舟望向他的眼神中有丝不可置信,像是想不通怎么有人可以要人帮忙,过后却又嫌弃吐槽起来,而且这动作有什么不对吗??这让秦秋舟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改动作,只能僵在原地。
但下一秒祁翎就笑眯眯继续说:“啊,还挺帅,你继续。”
秦秋舟:……不了。然后干脆后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的抱手盯着刘清,半晌又有点不忍直视的挪开眼,看不下去了。
看秦秋舟不理人了,祁翎啧了一声,继续干活,现在万坟冢的记忆已得到,拿到了刘清的报酬,接下来就是为刘清治疗降低污染值。
跟梁杰一样,祁翎二话不说右手直接伸进刘清胸腔内,明明是空荡荡的胸腔,透过肋骨间隙,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刘清身后的地板,但祁翎的手臂却像是没入了什么异空间,没有穿透地板,而是直接消失。
祁翎搅动手臂,失去意识躺在地板上的刘清突然挣扎起来,扭曲着想要挣脱祁翎的手臂,白骨化的双手一把抓捕祁翎没入胸腔内的上臂,却又触电般松手,只能在地板上胡乱抓挠,留下道道抓痕。
扭曲得太厉害,祁翎扭头看向秦秋舟,想让他帮忙按住刘清,可惜,秦秋舟只是靠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小气鬼。
没人帮忙,祁翎也不是搞不定,之前也都是他一人到处游荡治疗的,熟练得很,控制满屋的玫瑰荆棘将挣扎的刘清四肢困住,留下胸腔和头部,然后右手继续搅动寻找,突然动作一顿,手一用力,然后慢慢站起,随着他的动作,一副缩小版的白骨守卫被祁翎掐着脖子拽出。
那白骨被掐住脖子无法逃脱,它倒是不怕祁翎,双手不断拉扯祁翎手臂,想要再回到刘清体内,可惜坚硬的指骨无法对祁翎造成伤害,随着白骨守卫的拽离,刘清挣扎得更加剧烈,甚至带着颤抖,像是被活着扒皮拆骨一样,痛苦不已,玫瑰荆棘差点束缚不住,就这样,刘清也没有清醒过来。
秦秋舟蹙眉,这是他第二次见到祁翎所谓的“治疗”,之前梁杰分离的时候没有刘清那么大的反应,是因为污染程度不吗?还是因为污染物的等级不一样?
秦秋舟还在想着二者之间的区别,就看到随着祁翎的动作,白骨守卫脱离得越来越多,刘清的挣扎却慢慢平稳下来,白骨守卫是呈卧位被祁翎掐着脖子拉出来的,它的大小和姿势,与刘清一般无二,从视觉效果看,那就是祁翎拔出了刘清的骨骼。
但随着白骨的离开,刘清原本白骨化的身躯一点点恢复血肉,身体也趋于平静,到最后只剩小腿以下的部位还与白骨守卫相连,呈白骨样,偶尔还会随着白骨守卫的挣扎而抖动,刘清其余部位已恢复正常。
秦秋舟稍稍挑眉,再次看到这颠覆目前社会认知的一幕,还是颇为震惊的,大家都认为污染变异,就是是传染病一样被污染物的污染因子传染了,生病了,所以获得了能力,也改变了样子,但这些都是作用在自己身上,若是被外界知道,变异人体内的确有另一只完整的污染物,它在和人类抢夺身体,当变异者完全堕落后,那就是另外一只真正的污染物了,而不是大家所侥幸认为的,祛除污染,就会变成人类,那变异者与普通人的矛盾又将再次被搬上来,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秦秋舟很乐意对付污染物,但对于这种在大灾面前还要内斗消耗的行为很是厌恶,决定这事不能传出去,他还想安静生活一段时间,不想辛苦的明争暗斗。
他的一番计较祁翎比不过不知道,他看着被他掐在手里还在试图逃离的骷髅架子,琢磨着要灭掉那一部分,刘清给的报酬很够,还有意外收获,可以多灭掉一些,但是自己这边也帮了刘清一把,祛除执念,虽然他不是交易人,但也是获益者,这个辛苦费还是得出的。
祁翎心中有了打算,右手提着骷髅颈骨,左手附在它白森森的头盖骨上,或许感受到了威胁,白骨守卫挣扎得十分激烈,手脚并用在祁翎身上又踢又踹,嘴里发出刺耳的嘶吼,但祁翎都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左手用力向下一压,骷髅头受到压迫粉碎湮灭,右手又稍稍提起,像是提着一只无头的鸡鸭,左手握着白骨右臂,下一秒右臂也在祁翎手中会破碎消失,接着是白骨守卫的左手臂及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