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舟立刻抬头盯着刘清:“那么高的污染值,你为什么还会在这?”
特调局的变异者必须定期检测污染值,如若出任务,回来后第一时间也是检测污染值,若污染值过高,会强制离岗治疗,以防意外发生。缓冲区是基地的第一道防线,刘清作为负责人,这么高的污染值,应当被留在第一院治疗,现在却还待在污染区,要么检测出了问题,要么刘清有什么手段逃过或者骗过了检测器,这都是很严重的行为。
秦秋舟审视的紧盯刘清,秦秋舟认真起来的时候,气势是很吓人的,异能者第一人也不是什么虚高的头衔,是他一次次战斗打下来的,刘清不觉得自己能在他面前抵抗什么,还愿意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已经是看在以往的交情上了。
刘清摸摸鼻子挠挠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之前可没做什么手脚,污染值是最近才高的,90.8%这样,抑制剂他没用,我没办法,检测前10分钟,我一次性打了五六支高浓度抑制剂,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就,就想再拖一下,嘿,谁知成功了,检测数值刚好合格,80%,但我不推荐啊,这玩意反弹太大,不到一个小时我的污染值升至96.7%。”
说完,刘清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秦秋舟还是那个动作,双膝微张,右手手随意的搭在大腿上,修长的手指一圈一圈转动检测器,背靠着沙发,左臂微曲的搭在沙发背上,很放松的姿势,听到自己污染值96.7%,动作表情都不带变的。祁翎在他左手边,翘着腿,撑着下巴,表情兴致盎然,像是听到了有趣的故事,同样没有表现出异样神色。
表情古怪的是刘清,他看着那两人的坐姿,总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忍不住一直打量。
刘清停太久,祁翎催促道:“然后呢,一般来说抑制剂无法降低污染值吧,你现在污染值低了一些,是做了什么吗?”
这更像听故事了,不知哪来的胜负欲,原本还不想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异变的刘清,突然开始脱手套和上衣,同时继续道:“96.7%哎,我自己都吓一跳,那时我还在缓冲区,能怎么办?只能一颗光荣弹减少麻烦了。”
刘清的双手已经完全是白骨化,但是活动还是很灵活的,就是时不时的传出骨节碰撞的咔咔声。
“你犹豫了。”秦秋舟的声音笃定,有些污染值过高的人,不希望自己最后成为污染物,会在堕落前以人类的身份死去,但真正做到的人,很少。
刘清继续手上动作,边说:“我……放不下,也不甘心,我这条命,也是别人换来的,我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听到这话,祁翎眼睛一亮,表情显得更感兴趣了。
刘清脱掉外套后,里边穿的是黑色高领打底衣,隐隐能看到胸肌和腹肌的轮廓,衣服袖子很长,能盖住半个手掌,刘清单手一撩,把打底衣脱下,秦秋舟挑眉,他里边又是一件黑色打底的,刘清连脱三次,全是同样的衣服其中一件竟然还有垫肩,秦秋舟不得不露出佩服的表情。
很高兴看到秦秋舟变表情,但刘清只有苦笑:“还没完呢,”然后继续脱。
“我已经把枪抵在脑门了,但最后还是没有扣下扳机,我也想赌那一丝希望,但在当时,最重要的是先降低我的污染值,被人发现了,可就不止送第一院那么简单了。”
第一院里收治的都是污染值过高的患者,属于研究院管辖,与特调局合作,里边有特殊药剂和治疗方法的确能降低一定的污染值,还有一些治疗相关的变异者辅助治疗,污染值基本都能稳定下来。
但污染过高,为了防止发生意外,特调局地下九层,就是他们的归宿,那里隔离着污染值过高的变异者,单独隔间,一间连着一间,如同牢房,进去第九层,就没有出来过的人。
刘清不想去第九层,但他没有其他办法能降低自己的污染值,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不断的给自己注射高浓度抑制剂。
“不知道是不是量变产生质变,我不知道注射了多少,我将这些年来留存的高浓度抑制剂全都打完了,然后我发现,我的污染值降到92%了,”刘清满脸苦相,“但污染值是降了,之前升高时变异的部分却无法恢复,而且大概是使用太多高浓度抑制剂了,我感觉全身每时每刻都如针扎般刺痛,虽然我已经……只有不断使用异能,才能缓解那种刺痛。”但出任务就要被检测污染值,刘清不可能去做任务,那就只能在缓冲区内行动,于是那天开始,刘清不在轮休,每天每天的在缓冲区值守,遇到被污染的人,也第一时间冲上去使出自己的异能,大家都劝他注意身体,好好休息,也都夸他有奉献精神,对自己的队友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和怯懦,他根本没那么伟大。
刘清三件黑色打底衣下是一件肉色的打底衣,这一共是四件衣服了,但穿上外套,看不出刘清穿了那么多。但听完刘清的讲诉,秦秋舟觉得应该还不止。
果然,刘清将最后一件衣服脱掉后,就是缠满绷带的身躯,从脖子到手腕,严严实实,不见一点肉。
“嗯?”秦秋舟还没看出什么,身旁的祁翎却意外的出声,他打量着刘清,诧异道:“你很懂嘛。”
“什么?”秦秋舟疑惑的看向祁翎,祁翎竖起食指对秦秋舟神秘的摇了摇,示意他继续看。
而刘清知道祁翎看出来了,想想他的年纪,了然,有种遇到同好的感觉,虽然他不是,心情也放松了些,继续拆解绷带:“嗨,我不玩这个,但刷视频也会刷到,末世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搞一件也很容易。”
随着刘清的动作,绷带被解开,露出下边小麦色的皮肤,有漂亮的胸肌和整齐的腹肌,很完美,就是完美过了头,当脖子和手腕的绷带被解开,秦秋舟明白了,这身肌肉,是假的,手腕和脖子处有明显的分层,里边应该还填充了其他东西,因为手掌已白骨化,手腕和骨掌的连接处很不自然。
刘清也不心疼,懒得脱了,直接掏出匕首,沿着假皮套的脖子出开始,一刀向下划拉开,露出了底下的棉套,像是训狗时穿戴的那种防护套一样,只不过更贴合一些,也更厚实一些。
这一层又一层的伪装,让秦秋舟知道刘清的情况很不好,当最后一层伪装被去掉后,眼前的刘清还是让秦秋舟莫名感到一些不舒服。
刘清的身体已经没有一丝皮肉了,只剩一副骨架,原本的内脏已经消失不见,独留一颗心脏在胸腔中跳动,但每一次的跳动,也不在有血液流动,刘清将手伸进胸骨,轻轻握着这唯一的器官,突然用力一捏,胸口传来剧痛,感受一下这个疼痛后,才放开自己的心脏,抽出手,笑得比哭还难看的问道:“这样的我,还怎么救?还有就得必要吗?”
秦秋舟沉默,看这样子,刘清估计就剩颈部和头部还保持人类模样了,其他地方已全部白骨化,每天看到自己这幅非人模样,还要细心一层层做好伪装,的确需要莫大的勇气。
但救不救不是刘清说的算,也不是自己说的算,于是秦秋舟没有出声,身旁的祁翎倒是很肯定的说道:“能救的,就看你愿不愿意付出报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