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没意识到什么,但走了好久,三人突然发现,明明就不到十米距离的院门,走了很久,一点距离都内没缩短,别说那个院门,连和赵意的距离,同样没有变化。
“等一下!”孙杉拦住乾洱和李斯,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赵意朝我们走过来时,好像也走了好久,却没有走到我们面前,还是在那里!”明明当初进院门时,是孙杉和李斯拖着秦秋舟的,两人快到大门阶梯下了,才将人放下,明明就三四米的距离,几步路,赵意却走不到。
剩下两人一惊,下意识的看向赵意。赵意还是那个样子,衣服因为刚才的暴行,被喷洒了大片血迹,一手拿短刀一手握着枪,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人。似乎是注意了对面三人的视线,赵意眼珠一转,扭动脖子与他们对视。
只是这扭脖子的动作太慢了,一顿一顿的,就像是关节人偶,转动脖子需要一点一点的扭动,才能移到正确的位置。
缺少活人感的行为使乾洱三人不敢再往前,大家不约而同上点了口气,半躬身,眼睛紧盯赵意的动作,一点点往后退,深怕刺激到赵意,引来更难收拾的局面。
赵意看到三人的动作,像左边歪了歪头,没将头摆正,反而咧开嘴,对着三人笑起来。
“你们去哪……来啊……来啊……来啊……”赵意突然抬起右边肩膀,接着抬起右手肘与肩膀平行,小臂和手腕就像是没有支撑一样顺着力道前后甩了甩,然后手肘旋转,小臂抬起,手掌向前,以一个“L”的姿势,甩动手腕,对着面前的三人招了招手。
此情此景还不知道赵意有问题,那才是真的见鬼了,乾洱孙杉和李斯连连后退,举起武器护在身前,不敢再往前走去。
而赵意还在那机械的招着手,嘴里那句“来啊”,逐渐变调,变得嘶哑,尖锐,夹杂着愤怒。
“来啊……来啊……快来啊……为什么不来……来啊……来!!!”
做后一声变成嘶喊,声音尖锐,穿透力高,震得三人不得不捂起耳朵阻隔叫声,但无济于事,声音好像不是从耳朵听到的,就算捂住耳朵,脑海里也还是响起这道刺耳的声音,不断询问众人,为什么还不来。
声音震得众人头痛欲裂,几欲作呕,但在这时,声音又戛然而止,是剩下被刺激的后嗡鸣声,还在呜呜作响。
三人惊疑的抬起头,发现赵意动作僵硬的站在原地,也不招手了,也不尖声问为什么不来。他像是精神分裂发作,现在清醒过来,诧异自己的所作所为,立在原地有些无措。
赵意抬头,发现乾洱、孙彬和李斯四人,全都拿武器对着自己,一脸的戒备和恐惧。赵意想解释解释,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看着自己,但没说得出口,一张嘴,没出声,只有风吹过的呼呼声,赵意有些急,他想解释,怕解释晚了,对面三人的武器就要往自己身上招呼了,但越急越说不出口,深呼吸时还被呛到开始咳嗽。
越咳越厉害,无法停止,赵意觉得脖子痒得厉害,想用咳嗽来缓解痒意,但是没用,脖子痒到赵意开始抓挠。
痒,实在太痒了,脖子被赵意抓得破皮渗血,一条条血痕交错分布在脖子上,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赵意继续抓挠,双手指尖全是血迹。
孙杉看得骇然,大喊阻止:“喂!赵意你在干嘛!别抓了!”
“闭嘴!”乾洱低声呵斥,看赵意的样子八成又中招了,看起来没有救的必要的,应该趁着他没关注这边,悄悄绕路,继续试着往外走离开这个我鬼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吼一声拉回赵意注意力。
赵意的确被重新拉回注意力,虽然还在用力抓挠脖子,但已经可以回答问题了@“我没在干嘛,不知道为什么脖子好痒啊,咳也咳不出,抓又抓不到。能帮我看看怎么回事吗?”
说完赵意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对面的人警惕上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赵意不好继续向前,只好昂起自己的脖子,对三人说到:“帮我看看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痒啊。”
李斯看了看,除了被抓挠出来的血痕,其他什么都没有,面对这样的赵意,不清楚该怎么回答才好。只好敷衍道:“啊,哪啊,哪痒啊,现在还痒吗?”
“这,这痒。”赵意指着脖颈的正中处,为了让李斯看得更清楚,赵意不断的向后昂着头,昂着,昂着,突然,被赵意指着的颈脖中央出现一条狰狞伤口,并且随着赵意昂头的动作越来越大,很快横跨整个脖颈,咔嚓一声,赵意脖颈骨头全部折断,仅有一丝皮肉连接着,头颅后脑勺一下子砸到了后背,鲜血从断口中冲天碰喷
射。
李斯躲闪不及,被喷得满头满脸,还要静距离观看人体颈部横截面,画面太过冲击,李斯后退一步,侧头吐了出来。
“蠢货!”乾洱一脚将断了头的赵意踹开,伸手拉过李斯,就要开赵意离开。
赵意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无头的身子甩了一下,将还有一丝皮肉连着的头颅甩到身前,五官倒立的看着乾洱他们,嘴里发出凄惨的叫声:“你要去哪?!去哪?!我呢?!我呢?!”
乾洱没有理会赵意,一心绕开他,但是无论走到什么方向,断头的赵意都会出现在面前,不断询问他们去哪。
连着几次无法躲开赵意,三人有点急躁了,又见赵意只是对着他们大喊大叫,堵着路不让他们离开,没有其他攻击意图,刚才乾洱踹了一脚,赵意也没反抗什么,孙杉和李斯胆子突然大了起来。
孙杉一脚又将赵意踹倒,李斯上前,掏出同款小砍刀朝着那连着脖子的一丝皮肉砍去,很轻易就砍断了,但赵意并没有失去行动能力,没有头的四肢挣扎着起身,而被砍掉的头颅则是滚到一边,尖声叫骂:“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好痛!好痛啊!”
叫骂声刺激着在场三人的神经,李斯受不了的一脚将无头身子踹倒,为了让他失去行动力,同样也举起看到,对着赵意劈砍起来。
看着那么轻易就被制止的赵意,外形和行为的反差感容易激起人们的施暴欲,乾洱不自觉的也拿起砍刀加入李斯和孙彬的行列。
在赵意的惨叫声中,三人越来越癫狂,手上动作不停,但脸上却挂着陶醉的神情。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艳丽的火烧云铺满整个天空,院子里盛开的玫瑰花更加娇艳欲滴,特别是行凶的三人不远处,一小片的地方上,几十上百朵玫瑰挤挤挨挨的生长在一起,像是一束巨大的玫瑰花束,漂亮得生机勃勃。
不知道哪的风吹来,成片的花朵随风摇晃,一层一层,如同血海里起伏波涛,荡漾开来。被风带起的花瓣,打着旋在院中飞舞,像一只只红色的蝴蝶,旁观着血腥上闹剧。
空气中的花香越来越浓郁了。
三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赵意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不见一点人样,三人停下动作,喘着气,看着中间的那一滩血色,莫名的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了。
也不知道是谁开始动的手,三个人突然扭打在一起,招招下死手,击击必见血。全然没有对自己的死活的防护,只有将对方杀死疯狂。
周围的荆棘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长高,将打斗的三人围在中间,就像古时的斗兽场,只不过那时候是人类在围墙外,高高在上的观看野兽们的厮杀,这次,却是人类在围墙内疯狂血战,不可名状之物暗中窥视人类的丑陋。
不久,荆棘围墙突然向中心收拢,再散开时,中心除了盛放的玫瑰,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