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洱被肩膀的刺痛拉回神智,其他人也都回了神,注意力不再被青年吸引。
赵意扭头看向脱力倒地的秦秋舟,冷笑着朝他走去。路上,一股若有似无的花香飘来,赵意不由得深吸一口气,顿觉身心舒爽。看着秦秋舟,似乎都有点顺眼起来。
“没想到秦总还是个正义警察啊,自己都是个废物了,还打算英雄救美!”
赵意将他手上的已经抓不稳的枪一脚踢飞,用力抓住秦秋舟头发,将人提起,仔细看了秦秋舟一眼,邪笑一声:“这么看来,秦总也是风韵留存嘛。”说着暧昧的摸过秦秋舟的脸颊和脖颈,还一路往下,在他厚实的胸肌上流连。
手上动作不停,眼睛也死盯着秦秋舟的表情,希望从他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但是失败了,秦秋舟的表情还是那样,平淡,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眼。这才是最气人的,好像自己是个跳梁小丑,更甚者,就只是路边的蚂蚁,无论做什么,都引起这人的注意!
被无视的愤怒涌上心头,赵意根本忍不了一点,抬起手就要扇一巴掌,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打断了赵意的动作,他回过头,发现另外三人已经将那绝色的青年压倒在地,上下其手,青年发出惊恐的叫声。
此情此景刺激着兴奋的神经,赵意正要扯过秦秋舟,也加入这场欲望的狂欢,突然心口一痛,有点茫然的低下头,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着一把军用匕首,而匕首的另一端,正插在自己胸口上。
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胸口疼痛不已,赵意不知道自己该先呼救,还是先握住匕首,但他不用选择了,秦秋舟将匕首用力拔出,一反手,切开了赵意的颈动脉,鲜血霎时飞溅而出,赵意想捂着伤口止血,但根本没用,大股大股的鲜血,鲜红胸口和脖颈中涌出,赵意就着捂脖颈的动作,倒在玫瑰荆棘中,睁着眼,没了气息。
之前开枪就耗尽了体力,现在全靠憋着口气硬撑,反杀成功,他还不敢卸掉这口气,另一边的青年还不知怎样了。秦秋舟挪动身体,想去捡不远处的枪,动作间回过头,想看看青年什么情况,结果动作顿住。
原本是乾洱三人将青年压在地上,但现在,青年不见踪影,乾洱三人跪在地上,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喉咙,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秋舟感到一阵寒意。或许是太痛苦了,乾洱突然将手伸进后嘴里并且一直往下,手腕粗壮,下颌承受不住,卡擦一声,直接脱臼,嘴角和口腔粘膜全被撕裂,鲜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下颌及前襟,一片血污。就这样乾洱也没停止动作,手掌持续向下,为了方便动作,腰背不自觉的挺直,头颅高高昂起,目眦欲裂,如同引颈就戮的天鹅,直至手腕完全没入口中。
因为是昂起头颅,颈部完全暴露,这部位皮肤被拉伸,颈部蠕动清晰可见,并且原来越激烈,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人脆弱的喉咙里,肆意翻滚。伸进嘴里的手腕也开始小幅度的摇动,并且不顾人体的极限,摇动幅度越来越大,乾洱的身体都微微颤动起来,突然所有动作一顿,原本布满痛苦血丝的眼眸闪过狂喜,手臂抬高,带动手腕缓缓上升,最终离开口腔的,除了沾满鲜血的手掌,还有手掌上抓着的,不断扭动挣扎的血色荆棘!
荆棘很长,扯出来的就有很长一截了,但尾部还是隐没在喉咙里,乾洱有些暴躁的双手交合,来回扯出荆棘,一开始还带着狠劲和希翼,随着拉出的荆棘越来越多,却还没将荆棘完全拉出时,乾洱惊恐起来,嘴里发出细小的呜呜声,不在一点点拉出荆棘,而是有把手深入咽喉中,抓出大把大把荆棘。血色荆棘是带有尖锐利刺的,随着扯出的荆棘越多,大量鲜血同时涌出,顺着乾洱的身体蜿蜒而下,在地面聚集成浅浅一滩水洼,水洼兀自翻滚了一会,分成数个枝杈向外扩散,形成一个诡异的图腾,犹如像魔神献祭的法阵,而阵中的乾洱,就是最佳的祭品。
玫瑰花田被血腥味吸引,暴动疯长,无数血色荆棘迎风而动,顺着血液的轨迹朝中心涌动,发出渗人的沙沙声,娇艳欲滴的玫瑰在每一个枝丫上盛发,原本淡雅的花香变得浓郁,充满压迫感,使人窒息。
乾洱拔除荆棘的动作停了下来,也不需要再动作了,越来越多的血色荆棘自他口中而出,皮肤下也有荆棘活动的痕迹,犹如虫蛇在人皮下肆意游走。他保持着昂头挺胸跪坐的姿势,仰望天空的瞳孔已灰白扩大,左眼中的红血丝逐渐变为荆棘的模样,蠕动着奔向中心的瞳孔,早已死寂的瞳孔轻颤,一根极细荆棘刺破眼球,扭曲着向上生长,越长越大,顶端出现花萼,接着成熟变为花蕾,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朵鲜艳靓丽的在左眼间绽放。
一朵,两朵,三朵,乾洱体内的荆棘纷纷刺破皮肤,从上到下,无数玫瑰依次开放,将乾洱全身包裹,就像是路边的人形花圃,漂亮,却又诡异。
顺着血液而来的荆棘沙沙攀附上那人形花圃,一层一层将他包裹,巨大的荆棘团旋转着蠕动,逐渐扩大,很快又向内挤压,收缩,就像是一团杂乱的毛线球,找到了首位两端,轻轻的往反方向一扯,毛线球先是收缩,然后突然崩散开来,原本纠缠在一起的部位顺着拉扯的力道被抽走,原地什么都没剩下。
荆棘球溃散,杂乱的荆棘游走,原地什么都没留下,无论是人,还是物。
乾洱的惨状刺激着剩下的两人,他们看着原本包裹乾洱的荆棘,在溃散后朝自己这边涌来,早已被堵塞住无法发声的嗓子,硬是扯出几声变调的尖叫,跌坐在地,手脚并用的不断向后退去,想要拉开和荆棘的距离。
孙杉突然停止,有左改为跪,弓着背,一手肘撑地,另一边手用力抓挠脖颈,哪怕抓出道道血痕也未停下,还伴有不受控制的干呕。
“呕……呕……”每次干呕好像都在使用全身力气,弓着的要背像是一条肥大的蠕虫,干呕一次,就蠕动一次,可惜什么都呕不出来,眼泪和涎涕胡了满脸。
乾洱的惨状就在眼前,巨大的恐惧包裹着孙杉,他也不自觉的抬起手,想要伸进喉咙里,手指才刚触碰到悬垂体,突然感觉有什么细小的,坚硬的,带着点刺的东西,攀上了自己的手指。孙杉一愣,汗毛倒竖,下意识把手抽了出来,喉咙里的痒意越来越明显,能感觉到有东西顺着喉咙攀延向上,意识到那是什么,恶心和恐惧达到顶峰,孙杉下意识要大叫一声,但确是张开嘴,再次呕吐起来,只是这次不在是干呕,一口涎血被呕出,里边夹杂着几根细小的荆棘,在血色中,如同蚯蚓般在挣扎扭动。
孙杉愣愣的看着,接着就是接连不断的呕吐,每次都会呕吐出带着扭动荆棘的涎血,荆棘一次比一次粗大,最后还混着内脏的碎片,孙杉脑子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但他什么都干不了,只能一次一次的呕吐,碎裂的内脏越来越多,体内的血也在不断被呕出,孙杉已无力支撑自己,侧摔在地,身子还在反射性的抽动呕吐,就像是被丢在岸上,快要缺氧而死的鱼,无力的抽动着。
最后孙杉长着嘴,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为红色的云霞,慢慢没了生息。奔赴而来的荆棘,也慢慢包裹着他,当荆棘再次离开时,孙杉也没了踪迹。
乾洱和孙杉的惨死,让李斯知道,自己是逃不过了,不想死得太痛苦,李斯掏出自己的手枪,对着太阳穴扣下扳机,但是期待的死亡没有降临,本应射出子弹的枪口,碰射出一朵鲜红的玫瑰,就像是土到极致的旧时魔术,荆棘从枪身缝隙中生长出来,沿着枪神形状缠绕,就像是把一支再普通不过的手枪,改造成定制玫瑰手枪一样,华丽至极。
吞噬了孙杉的血色荆棘们来到李斯这里,它们好像对这把改造后的枪十分满意,荆棘挤入李斯的手指间,代替他的手指握着枪柄,将枪抢走,然后像是人类一样来回翻看手枪,接着握着手枪的荆棘沉入荆棘群中,连带手枪,消失不见。
李斯眼睁睁看着,却无力阻止,或许人被逼到绝境,真的会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李斯突然抽出腰间的长刀,发疯般到处乱挥,因为荆棘全堆积到他身前,而且比一开始要粗壮许多,这么毫无章法的砍劈,还真让他开出一条道。
李斯眼中爆发光彩,不管不顾的冲着那条道继续砍劈,嘴里发出癫狂的笑声。
很快,李斯就看到不远处倒地不知生死的赵意,还有跪坐在地,捂着胸口的秦秋舟,而在他们身后,就是院子的大门。
“哈哈……哈……我要出去了……我要出去了!”李斯高兴的面容扭曲,眼里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也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有那近在咫尺的出口,是他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