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书本合上,一整天了,她才知道这本书的名字。
罪与罚。
怪不得枕着的时候跟枕头一样高了。
他今天回来的好像格外的早。
陈烨给的手机不知道被塞到哪个口袋里了,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她扭头,大门敞开,能看清屋外的天地。
......
视野被忽然站在她面前的陈烨挡在遮了个七七八八。
还有快打在她脸上的药。
非要在她刷牙后给吗?带着一股药味入睡。
把药从他手里拿走,食指往边上一指,示意他快滚。
含着胶囊的时候思绪又不自觉发散。
她这一年练出来的一个技能就是可以不靠水干吞药片。
药片会先黏附在喉管,然后吞咽几下后药片刮过喉管给她带来不适感,像是有东西堵塞住一样。
但有时候她会不小心咬破药物,那股辣意会让她的嘴麻半天。
水杯被推到眼前。
胶囊这一小会已经被唾液黏在口腔里,没法往下咽。
含了一大口水裹着喉咙的疼痛往下咽,手里同时把那一板口服液分成了两份推过去。
“预防一下吧,别真的被我传染了。”
陈烨把埋在药箱里的头猛地抬起来,注意力又被她因为纸巾磨破的人中带走。
又多一处伤。
短短两周不到,内伤外伤不断。
见他没接,江朝夕下一句立马又跟了上来:“你要是病了我可不会照顾人。”
她说的是实话,她既不爱惜自己也不在乎别人会怎么样。
再说了,身体越壮的人病起来越是声势浩大,她不觉得自己能照顾好一个病人。
这一句刚落地,陈烨立马偏头打了两个喷嚏。
“有人骂你啊?”
对面的人眼睛比头转的快,幽幽地盯着她。
“……?”
哑巴吃黄连的感受江朝夕一生中没有体会过多少次,在陈烨这至少占了一半。
见她不说话,陈烨嘴角翘起来,压不下去,拿起口服液举在唇边。
本来就不算大的瓶子在他手里更显迷你,一握压根看不见瓶子。
一鼓作气喝完20ml,留下黄莲的苦在舌头上荡个不停。
他几秒钟就解决的事情江朝夕动作却慢吞吞的,用指甲慢慢撬开盖子,喝一半停一下,在那坐着磨洋工。
陈烨弄不懂她,明明不喜欢还要分小口小口喝,那不是把痛苦延长了吗?
懒得提笔,只能用眼神催她喝快点。
现在光吃药不行,还要吃的快。
江朝夕觉得自己是不是给他太多得寸进尺的机会了。
她不喜欢这种又苦又甜的药,要么纯苦要么纯甜,这种药有一种往中药里放白糖的难以下咽感,包括药物外面那层糖衣她也讨厌。
像是包裹着毒药的陷阱。
她快速吸完剩下的药物后眉毛皱成一团,瓶子都没来得及撇立马喝了一大口水来清掉舌头上的味道。
‘睡觉’
就算她没有手表她也知道这对比平时来说早了太多,她盯着本子上那两个字,确认陈烨没写错后,抬起头问:“现在几点?”
‘你不能再熬夜了’
陈烨在某方面有点天真,不是她躺在床上想睡着就能睡着的。
他站着,巨大的高度差让她只有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倔驴。
江朝夕几秒后深吸一口气,败下阵来,在他目光的追逐下钻进被窝。
那边的声音消失,她小心翼翼翻了个身,看向陈烨的方向。
其实看不见什么,两个人一个在头一个在尾巴,相隔很远,她只能看见鼓起来的被子。
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鼓起来的包发呆。
到了凌晨或者大清早又或者长时间的失眠后她是可以睡着的,但大多数时候睡着后会做一场又一场噩梦,醒来后精神会更差,后面她就开始害怕睡着这件事。对于她来说睡不着比做噩梦好多了。
一个害怕睡着的人怎么才能够正常的入睡呢?
在陈烨这倒是有一两天能睡个安稳觉。
这对她而言尤为难得。
鼻子被塞住,嘴巴被迫张开呼吸。
江朝夕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呼出来的气都是高温的。
梦里都在过火焰山。
她觉得自己是被热醒的。
太阳还没出来,天才蒙蒙亮,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大张厚被子掀开。
自己到底是被冷风吹感冒的还是热感冒的?
屋子里的水都没了,江朝夕闭上眼睛,胸腔剧烈起伏一阵后认命地把外套穿上,拉开大门。
冷风钻进衣服缝隙,冷却掉她本来就不高的体温,在皮肤表层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呼出的气却依旧高温。
门都没敲,直接推开。
里面开了火比外头暖和,她开门的瞬间带来了一阵子冷风,冷热对冲让她有点抓狂。
早晨温度都低,这会她开着门没一会屋内的温度也跟着降下来了,从热到冒汗变成了刚好的温度,她立马转身把门关上,言简意骇:“药。”
声音比昨天好多了,电音消失替换成了浓厚的鼻音。
她不想说话也不太想交流,大半个后背都靠在门上,她一晚上睡了跟没睡没差别,再加上身体上从里到外每一个地方是舒服的,找个支撑点让她稍微有了点力气。
陈烨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台子,做了个吃饭的手势。
她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但也没反对,陈烨在某种事情上很倔,决定的事情她没法改变。
站直,把门稍微拉开一点出去了。
换了个新的卫生巾,洗漱完她在镜子看见自己长了两颗痘,不大,就在嘴唇上边,她看着特不爽,还没熟也不能挤,干脆眼睛一闭当看不见了。
陈烨做饭的屋子大门在外头锁上,扫了一眼后往里走,屁股刚沾到凳子,桌上的菜式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
汽车引擎发出的哒哒哒透过敞开的大门传入屋内。
珍珠来的那么早?
陈烨和她对视,眉毛微微皱起来,对已经要起身的她抬了抬手,独自起身。
江朝夕的指尖不自觉蹂躏着手里能摸到的一切东西。
陈烨没让她等很久,五分钟?她觉得应该连五分钟都没有,他是跑过来的。
脸上的表情难得失控,甚至等不及呼吸稍微平缓一点就拿起笔。
‘我姑妈脚扭伤了,需要我过去照顾几天’
他要离开了吗?
江朝夕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