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的地方在山上，就像那些大诗人最后隐居的地方一样。基本上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也就最近快过年了山上难得热闹了点。

一连好多天都在下雪，小屋外的雪有足足有一尺厚。

今天是年三十，一年的最后一天。

沈苡卿在忙着包饺子，东方清樾裹着斗篷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在屋外堆起了雪人。

沈苡卿一边擀饺子皮一边冲外面喊：“别玩太久，别把手冻疼了。”

“知道了！”他冲里面大声回应着。觉得手冻的有点僵了就跑到屋子里坐在小板凳上靠近炉子靠烤一烤，等手暖和的差不多了再出去继续玩。

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沈苡卿端着两盘冒蒸汽的饺子叫他回来吃饭：“好啦，小清樾别玩了。快进来洗洗手趁热吃饺子。”

他脸颊被冻得通红，小跑着进了屋子脱掉斗篷。盆里的热水沈苡卿打好有一会了，温度刚刚好。他吸了吸鼻子仔仔细细把手洗干净往饭桌那边走。

沈苡卿将温热的手贴在他冻红的两颊，“也不知道冷。”

手心的温度很热，很快脸就不冷了。

看着两盘数量差不多的饺子，东方清樾随便捞了一盘。“太多了我吃不完。”

沈苡卿笑笑，说：“你先吃，吃饱了剩下的不是还有我吗？”

也对。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炫，炫完才发现不对劲。他皱着眉把吃进去的饺子吐了出来，“有生姜……”

不爱吃生姜的东方清樾碎掉了。

沈苡卿捂着唇笑了笑，随后将自己那盘饺子推到他面前。“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知道你不爱吃，我故意的。这盘没有，吃这盘吧。”

东方清樾瞪了一眼沈苡卿，随后担心他又唬自己小心翼翼咬开一点点饺子皮看了眼里面的馅，确认和的馅里面没有生姜后才放心的蘸醋开始大快朵颐。

沈苡卿瞟了眼窗外刚才东方清樾玩的地方，隐约看到两个雪人，一大一小。

他指着那两个雪人问：“你这是堆了两个什么？”

东方清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个子矮只能看到窗沿，但他知道沈苡卿问的应该是他刚才堆的两个半成品雪人。“那个大的是你。”

“小的是你？”沈苡卿问？

“嗯。”

看着那两雪人，他发了会呆，继续吃饺子。

次日大年初一，终于是晴天了。东方清樾起床后看着晒进来的太阳，心想估计自己昨天堆的那两个雪人现在已经化了吧。

他穿上衣服和袜子，从偏舍出来，已经做好了它们化成水或者化一半的准备了，却看见那两个雪人完好无损的站在太阳坡下。就好像这不是雪堆起来的，而是棉花堆起来的一样。

他有点震惊，沈苡卿靠在门边，说：“怎么样，还不错吧。”

东方清樾看了看没化的雪人，又看了看沈苡卿，问：“你干的？怎么做到的！”

沈苡卿从门框上起来慢步走到他跟前，解释道：“我在这两个雪人上面施了凝结术，就算是夏天它们也不会化。就当做是给你的新年礼物吧，怎么样？小清樾喜不喜欢这个礼物？”

东方清樾两眼直放光，“哇！好神奇，喜欢。”

他一脸崇拜的看着沈苡卿，低下头，似乎在斟酌什么。良久，他缓缓抬起头，声如蚊呐：“我可以像你一样学习法术吗？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沈苡卿看着他稚嫩的小脸，思考了一下，说：“你真要学？”

“嗯。”

“不怕吃苦？”

“不怕！”

其实沈苡卿是不太想让他跟着自己学法术的。以往他出去制服恶妖时都会把东方清樾放在家里嘱咐他不要出门，他觉得学法术闯江湖太危险，他不太想让东方清樾涉险。

可他又希望东方清樾将来可以有一番成就。这不就矛盾了嘛……

既然现在东方清樾都主动提出来了，那就先让他试试看吧，看看他适不适合修仙。

“行，等今年你过了生日满六岁后我就教你法术。”

东方清樾顿时激动的两眼放光，“好！一言为定！”

沈苡卿也没有食言，给他过完生日就从一些入门的开始教他。恰好那段时间山下作恶的魑魅魍魉比较多，沈苡卿就会把他带着，让他看看除魔卫道。遇到那种没什么攻击性的下九流小妖就让东方清樾练练手，看看他教的东西有没有白教。

一开始那些妖怪顶多也就是个魅妖，不怎么吓人。直到有一次他们遇到了一只画皮妖。

在缠斗过程中她瞬移到东方清樾身后想分散沈苡卿的注意力，成功分散后下一秒她整张皮脱｜落｜一副骷髅架子站在沈苡卿身后。那张脱下来的皮就那么水灵灵的盖在了东方清樾身上。

东方清樾毕竟还是个孩子，哪见过这种场面经历过这种事？给他吓个半死哭都哭不出来。

从那天晚上开始，东方清樾一个人睡在偏舍用被子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一点缝隙都不敢留。

他不敢闭眼，因为一闭眼就是白天的画面。

一个人做心里斗争，想睡又不敢睡。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打湿了枕头。

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他眼睛底下的乌青越来越重。沈苡卿意识到不能再放着这件事不管了，开始采取行动。

他把东方清樾在偏舍的枕头被子抱到自己榻上放下，让他晚上和自己睡一张床。

有了沈苡卿，他这才敢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他觉得沈苡卿就像是他的镇定剂，可以让他在面对害怕的事情时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