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焕步步紧逼,又问:“如果我没有来福州找你,你为了重回书院,会想着去勾引阮其钊不成?”
“世子的意思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李姝有些诧异,眸中熠熠生辉,却没有正面回答萧焕的问题。
其实不必问了,她一开始便是作如此打算的!萧焕想到这点,心中情绪难言,憋闷得紧,可李姝仿若未觉,一双明亮的眸如清潭般只映着他一个人。
这就是李姝对人怀了期许的模样么?萧焕被她看得心头一烫,撇过脸去,也不直接允下李姝所求了。他可不似阮巡那般对李姝倾心顺意、痴缠讨好!这应当是一场交易,可萧焕还没有想好让李姝付出什么代价。
李姝倒是惯会揣摩人心,见萧焕如此作态,娇笑道:“世子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难道都没想好么?”
萧焕被猜中心思,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
“我知道了,世子专程来寻我,是担心我铤而走险献身于阮其钊是么?世子很清楚,我能付出的筹码实在微不足道。”
李姝凑近了上身,伸出泛着莹润光泽的纤长手指,抚过萧焕的脸,在他伸手止住自己动作的同时,呢喃出声道:“所以,世子是想得到我,还是保全我呢?”
明明是同一个答案——他如初的动心。可萧焕什么身份呢?他齿于说出“想要得到”、“想要保全”这两个词中的任何一个。
他沉沉地呼出了口气,才道:“我在金陵等你。”
接着便请管家送客了。
李姝不明所以,只得欠身离开。
彼时的萧焕,其实并没有把李姝布入棋局的想法,同时他也没有对日后两人的未来有明确的规划,他只自认清醒,想作那旁观者,看李姝想去到何处、能去到何处而已。
他的心动,当不似那石榴半吐红巾蹙,而应当是个美好的意外。
然而世上多的是阴差阳错,李姝这样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日后确与他纠缠不休了。
又过了几日,李姝便收到了大长公主府的请帖,不过见她的人,则是丹阳县主。
李姝与丹阳县主在书院早已认识,只碍于身份,不曾深交,便只有在课堂上讲经辨析时,会因提问质疑而有一定的交流。
丹阳出身将门,于边防之事的见解非一般人可比,而她对李姝的印象也很是深刻,因为夫子平日里定下的帖括、专题策论,李姝的完成度在女学里是最高的,且课试成绩名列前茅。
当是被人簇拥着已成为惯常,丹阳本也没有倨傲的性子,何况无端的敌意。可李姝……
“我同你实说了吧。自前日起,阮汀兰便没有来女学了,而她的闺中密友陈三小姐似乎对你怨怼异常,有些不好的传言便在书院中扩散开来。这当中似乎还牵扯到了阮汀兰的兄长……”
丹阳自问不是个直言快语的人,她也瞧不上陈雯在后头道人是非的模样,现下打量了李姝几眼,更多的揣测与试探,“我倒不管你与阮家有什么牵扯,只受人之托,我会让你以我的侍读的身份入学,但我可不想听见某些流言蜚语的。”
“李姝自当恪守本分,不会让县主为难的。”李姝福了一礼,待丹阳是谦恭更多,而不似与阮汀兰的亲近。
丹阳倒很满意这一点,但也补充道:“你也不必拘谨。我从表哥那里听说,你似乎有意入金陵女学?”
“是的。”李姝颔首,迎上丹阳那带着赞赏与惊诧的目光时,依旧很淡定。
丹阳轻笑,道:“丑话说在前头,大长公主府可不会任你借势。”
这是一句明晃晃的警告了。
……
回到书院后的李姝,处事低调异常,有时同窗与她谈起阮氏兄妹,她会不着痕迹地避开这个话题,就是在阮其钊的讲会上,李姝也仅是针对问题持无证不信的审慎态度,倒未见得与阮其钊存在龃龉,或矛盾见深的样子。
陈雯倒想给李姝使些绊子,然而李姝精于经义史论,她越不过去,且渐渐地,这丹阳县主竟与从前的阮汀兰一般,对李姝愈发亲近了。陈雯诧异于李姝的交际能力,碍于丹阳县主的情面,对李姝终少了些针锋相对。
而陈雯与李姝真正开始私人往来,是从听闻阮汀兰定下婚约的消息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