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起码’,日后便会有更高的要求。”李姝毫不避讳地说道:“你既对我有所要求,那么必得先付出什么……”
“姐姐要我怎么做?我都可以的。”阮巡极力掩饰内心的窃喜,指尖轻轻拨开李姝耳畔青丝,眼神无比认真。
“高何两家本就有意缔结婚姻,高翦却说自己先前从未听过这事……”李姝低眉神伤道:“他还道,何家娘子有个表哥暂居于府上,两人青梅竹马般长大,我想让你去帮我查一查是否属实。倘若高何两家的婚姻当真会成,那我便是个局外人了……”
阮巡一听大喜,抚掌而笑道:“这事简单,我定不负姐姐所求……”
然他心里却想,就算何姑娘与自己表哥这些年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他也要一手促成高何两家的姻缘了!最好是让高翦速回大同成亲才好!让他婚前喜当爹什么的,也算报了诗社南亭名陨之仇!
阮巡不知道的是,李姝既在高翦面前扮演的清纯无害模样,怎么可能对何姑娘的事刨根问底……而她既告知阮巡这些,哪里是为了让她和高翦长久相守?
从法净寺回来之后,高沁便要回程了,临行前她对李姝说道:“改日高翦回大同准备秋闱,你便不用陪同前去了,免得他分心……”
李姝闻言果然露出了不舍的神情,而高翦则有些挂脸了,高沁只笑着将高翦与李姝的手轻轻合在一处,安抚道:“等高翦安定之后,我便让他来接你,定不会让你们远隔一方,难诉衷肠的。”
如此,高翦的脸色才好看了几分,对高沁拱手作别。送走长姐,高翦回头相望于李姝,发现她不曾有何委屈之色,显然是信了高沁之言,而李姝也不知所谓的“安定”究竟代表何意。
高翦自认以他如今的文章水平,秋闱高中的几率已多添上了几分,而长姐若想让他在娶了何家娘子后,才来迎李姝的话,他是如何也不愿意的。罢了,她没听懂就不会徒增烦恼……
高翦一心琢磨着当他在宗族里有个更高的话语权后,便将意中人纳入羽翼之下,他的婚姻当不是宗族联姻的牺牲品……
暗暗下定决心后,高翦念书愈发用功了,有时李姝都打算歇下了,还能看到东厢书房的烛火未灭。
“你就不煮些吃食宵夜去送给你的心上人?这青灯黄卷的,有些人要心疼了……”见李姝久站在窗前,看朝书房的方向发怔,红菱不禁揶揄道。
哪知李姝闻言轻轻关上了窗,并道:“这时候吃东西容易积食,对身体不好。”
然她心底却不由得冷嗤:心上人?呵……
这般看起来平和的日子,终究在两个月之后被打破!高沁来信说,家中三弟同人吃酒闹事,竟不小心将对方的腿给打断了,让高翦速返大同!彼时,距离高翦原计划返回大同的时间还有一月。
高翦听来眉心直跳,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虽然高翦将被伤者的情况瞒着李姝,可李姝大抵能猜到对方来头不小,甚至有可能就是何家之人。她掩好眸中探究的复杂情绪,带着别离前的依恋,帮高翦迅速收起衣物箱笼。
高翦进屋时,看到的便是李姝忙碌的背影……或许日后他奔忙在外,李姝在后宅替他打理的情形便如眼下这般?
“你跟我一起回大同吧。”高翦从李姝身后抱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将头耷在她肩头,叹道:“我习惯了你在身边。”
“别闹,我还在忙着呢……”李姝轻挣了下,发现高翦环抱得更紧了,索性由着他了,缓声道:“我也想跟你回去,可三弟发生这样的事,你面临的压力肯定很大。”
高翦蓦然睁眼,眸中不掩面对现实的疲惫,半晌,他才轻轻放开李姝,对她说道:“你去收东西吧,我让阿步跑一趟,与旧友辞别。”
这一别,少说便也要三个月了,他心里舍不得李姝,也有些放心不下……可比起带李姝回到深宅大院,面对那些半截入土的宗老们的指责刁难,高翦宁愿让她先留在扬州。
淮水汤汤,以尔深情,赠以红妆!
淮水汤汤,以尔反复,梅以覆霜!
高翦这一去,便如鸟入笼,终究被世俗、人情给框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