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翦连忙作揖谢过,堂间气氛终不再凝滞。
只李姝这边,却少不了听雨院为难,在收拾离开的物件时,映妈妈遣了几个龟公仔细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李姝心知自己是带不走什么东西了,好在她的银钱多半已经交给了高翦,如此倒也不担心生出什么波折。只打开首饰盒子思忖片刻后,李姝还是将这些值钱的东西递给了阿蕉,“这些年来,我蒙受映妈妈教导,这些用度也都是院子里供养的,自不能带离。阿蕉,你帮我把这些交还给妈妈吧。”
阿蕉很是诧异,睁大圆目看向李姝。她自小跟在李姝身旁,李姝身上的钗环首饰她几乎都能说出来路,这些东西多是客人赏的,怎么就变成听雨院的了?
李姝笑吟吟地回望过来,接着将头上的那支珠钗拿下,放在手中紧握了下,随即缓缓张开,将珠钗插到阿蕉的丫鬟发髻上,嗓音略带惆怅地道:“我知你喜欢这支珠钗,如今就送你了……左右旁的那些贵重物件,你也拿不上。”
不仅是阿蕉拿不上,她自己也拿不上。
虽有怨愤,但谋算到这一步了,如何不教人心生欢喜?李姝心绪复杂,看着阿蕉那张稚嫩的面庞,忍不住落了泪。
李姝离开时,终究仅带了一只空瘪的包裹并附两幅字画罢了。高翦来接她时,见状并没有多问,只牵李姝上车时的手不由得紧握。
“姝儿放心,日后我定不会负了你的,更不会让你委屈半分。”马车辘辘向前,高翦看着李姝怅惘的神色,一番起誓郑重而深情。
李姝闻声迎上他视线,荆棘丛生的心脏不由得多生出几枝尖锐的刺来——若非经历了上一世的悲剧,若非今生离开听雨院是她主动筹谋,她几乎都要沉溺于这样的痴情里。
她轻轻躺进高翦怀中,手掌轻轻触放在高翦的心口位置,柔声道:“公子待我的情意,我如何不知?此番救我离开那魔窟,恩重如山,我竟不知如何报答……”
高翦为着她的事好一阵奔波,为的不就是这一刻的妾意温存?他垂眸看向怀中的李姝,感受着美人身躯娇软,不由得心思旖旎,想及当日在游船上发生的意外来……
“那姝儿不妨以身相许?”高翦朗声一笑,大掌则将李姝的手轻轻握住,便朝着他的衣襟口探将进去,并道:“我曾听人说,女子都喜爱胸膛结实而宽厚的,腰身精瘦的……不知道姝儿可还满意?”
李姝就知,高翦对她虽有情意却并不爱重,否则也不会在她名分未定下时,对她做这般动作!可她出身瘦马,若对男女之事若作一无所知状,推拒开高翦,那就有故作清高的嫌疑了!
她心有不适,可在高翦的引导下,只能演出一副情到浓时不能自已的模样:美人玉指纤纤,在其身上轻捻慢磨,接着顺沿到他的腰部……
高翦情动,嗓间不由得传出一声闷哼,就当他打算以作回应时,却听李姝泣声道:“公子是打算在马车上就要了我么?”
无媒无聘便行那事,这与畜狗何异?
高翦惊觉过来,连忙止住李姝动作,悔不迭已地道:“是我冲撞了!姝儿冰清玉洁,我怎能……”
李姝泪眼朦胧,似有无尽委屈道来……
高翦见状很是愧疚,心道李姝才离开听雨院,心绪正是迷蒙之时,自己怎能趁人之危?李姝爱恋于他,他怎么能用这种不耻的行为对待她呢?在他这里,李姝绝非玩物的,而是他少年情动时印于他额间的一颗朱砂!他如何不珍而视之?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高翦终究只在李姝额间轻轻印下一吻,不再越礼,而这也是他平生第一次致歉。
李姝轻轻闭眼,心道高翦这句“对不起”她已听过很多次了,此生如何还会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