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还未等及她将腰带卸下,江衡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手拿了毛裘大氅上前给她披上,另一只手则将试图将她环抱在怀……
“你谁?赶紧放开我!”瘦马体弱,哪有气力挣脱呢?何况李姝也并没有使太多气力,她身上挣扎着,目光却早已投落于对面的那间房舍——那里坐着强撑病体出门的红菱。
此刻红菱的脸上满是羞臊愤慨,心道江衡从前与她待在一处时从来克己复礼,不会行此孟浪之事的,而现下却……
强烈的情绪使红菱撑将起身体,而她的指尖发白,几欲将指甲都嵌划进木桌中去,阿薄见状连忙又劝她坐下,道:“姑娘且沉心静看。”
李姝暗忖形势,当狐裘大氅掉落在地,而那江衡得寸进尺,竟开始将头搭往美人脖颈间去……粗重的呼吸喷薄在李姝皮肤上,直让她恶心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才使了劲往江衡脸上抽去,“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方才你轻薄的人是谁?”
“你是……”江衡显然了怔了下,然而他上下打量了几眼李姝,接着便猥笑着上前,将李姝挤迫在置衣架那狭窄的空间内,并道:“阿薄既跟在你身后,想来你应当认识红菱……”
“也应当和她一般,是个瘦马无疑!”江衡的目光是那般轻蔑,接着道:“我也未想到,还未品尝到红菱滋味呢,便另有姝色送上门来!姐妹二人同做我的相好,岂不快哉!”
“没想到衡郎君竟是这般急色之人!那你知不知道,若未开|苞前便被人采撷,我们是什么下场?”李姝眼尾轻挑,言语中并非警告意味,反而勾人得紧,她甚至朝前一步,将冰凉玉指覆于江衡因散开衣襟而暴露在外的皮肤上,轻划、重碾……
“自是知道。”江衡直觉灵魂也仿佛被这冷风给冻得战栗了,他的呼吸已然深浅不一,反手握住李姝乱动的指尖,回道:“所以我从不曾碰过红菱,姑娘信我,就算不做那事,我也能让你快活……”
“天底下能让女子快活的方式多了去了,你知我的来历,当知我体验过的恐怕比你见过的都要多!衡郎莫要诓人……”李姝轻轻抚过江衡眉眼,诱道:“衡郎若当真爱中我们姐妹,为何不来听雨院为我们赎身?如此,我们三人就能长相厮守了。”
李姝说完,心里着实把自己都给呕到了,她从前竟不知这‘长相厮守’四字能这么用的,但她面上并没有流露出这种情绪,只紧盯着江衡,试图撕裂他的伪装,道:“难道衡郎还打算继续用蒙骗红菱姐姐的那套措辞来蒙骗我?”
“我……我不曾蒙骗红菱!”江衡摆手解释道:“我出身耕读之家是真,路遇盗匪流落扬州也是真,对红菱的情意也是真!”言毕,做势就要对天发誓。
李姝阻了他动作,装得一副情真意切模样,继续道:“那衡郎何时筹措好银两,为我姐妹赎身?”
“这……你也知道我如今流落在白马寺,只能给人帮闲来赚些银两勉强度日的。”江衡面露难堪,接着却信誓旦旦地道:“等我集好进京的资帛,秋闱高中后便差人来寻你们姐妹。”
李姝倒是奇了,心道江衡竟对自身才学这般有自信的,笃定自己就能高中?
她换上一副听你鬼扯的神情,嗤道:“我如今总算知道衡郎如何能将红菱诓骗去了!你这两张嘴,上下都是中看不中用吧?你既志在科举,却不奋发读书,只整日参加诗会、流连勾栏,恐怕就算有江淹之才,也难以成事。”
“你个小女子能知道什么……”江衡被美人贬斥,初有薄怒,后又敛了神色凑近李姝,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十三岁便中秀才,虽不敢自诩才比江淹,但多年前也是众星拱月。然岁月磋磨,我两次秋闱不重,渐已失了耐性,此次进京赶考的资财并非为盗匪所劫,而是找了督学……”
原是科举舞弊么?江衡竟牵扯进这样的大事之中!
李姝明眸微闪,压下其中震惊之色,江衡却不肯继续这个话题了,只道:“罢了,旁的我不能同你说。我只知,人间美事多难全,美人若愿帮我成事,我一定不会负了你姐妹二人……”
他轻叹了口气,将吃酒发晕的额头贴在李姝脸上,乞怜道:“好姐姐,你回去同红菱说说吧,求你了……”
“那我说什么呢?红菱姐姐六月十二开|苞,哪里能等到你秋闱高中归来?”李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见江衡微愣,惊讶地道:“红菱不会连这都没有告诉你吧?”
明知是段无果的姻缘,明知情郎无法为她赎身,红菱却还听进了这狂徒的诓骗之词,将积蓄赠给他!
李姝气笑了,“说什么呢?说你欠下同窗博负,又行舞弊之事,人品不端,实非良人?”
“你……你这个贱|人!你若同红菱乱说,我就将你的名声败坏去,让你在开|苞夜被贱卖!”江衡指着李姝鼻子,几欲冲过来掐死她,却听李姝哂笑,道:“当瘦马的,有何名声可言?衡郎啊,你可真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