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难道会是我吗。”

情不自禁的在袖口擦拭血刃，齐湘双眸灿若繁星，轻声道。

从此，曾经的种种，齐湘一一了解了。

过往已如云烟，齐湘浅笑起来，又忍不住大笑。

接着一刀封喉，确保他死透了，齐湘才满足的起身离去。

不小心踩到墨书的手，她愣了愣，随即转身离去。

——尘埃落定，暗室之上透着一缕微弱的光。

熟悉的白色衣角落在同样的地方，修长指尖稍抬，源源不断流淌着鲜血的男人身体顿时燃烧起来。

余白低着头拖走昏睡的墨书，徒留他站在原地观摩许久。

……

洗过好几遍澡后，齐湘默然坐在窗边小榻上，烛火摇曳，晃动她不明亮的侧脸。

夜深了，她想一向“重礼”的哥哥不会再来了。

轻抬起素白的双手，齐湘垂眸，反复翻覆双手去看。

温热的血液似乎还在手背上流淌，恍神间清浅的气息忽然环抱住她单薄的身子。

她猝然抬头，发顶打在他的下巴上。

“哥哥！”

齐沅轻笑着，随即给她披上衣裳。

“又不听话。”

他落座，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冷茶，齐湘连忙夺过，“冷茶不宜多饮……哥哥，他处理了吗？”

少年抬眸，他并未束发，一头黑发便放在身后，方才抱她间，几缕不听话的便垂落在他耳边，更是显得秀美无双。

“今日那件裙子你最是喜欢，往后可以穿些不太爱的，免得自己心里不开心。”

“反正我想要，哥哥总有办法拿到。”

齐湘下了榻，坐到他身边去。

鼻间洋溢着熟悉而安心的味道，齐湘轻轻勾住他的手指，齐沅睫羽轻颤，犹豫片刻，便随她去了。

“哥哥……”

他轻嗯一声，微微颔首，离她馨香的长发远了一点。

“这个世上，只有你是最爱我的。”

齐沅忽然低笑一声，长指轻抚她黑发，“你是我的妹妹，我自然爱护你……未来，也一定会有别人，担得起爱你一事。”

齐湘拧眉，骤然看向他，“哥哥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过，要一辈子陪着我，要一辈子——”

“我不会骗你。”

他的双眼清透而看不到底，却如阳春三月般轻柔和煦。

“哥哥答应你，就不会反悔。我已向父王说明，我无心情爱，现在……只想守护我的家人。”

“我也无心情爱！”

她说的极快，像是要自证一般。

回应她的是少年带着笑意的眼眸，齐湘却一时间看不懂他着这笑意是苦是甜。

“哥哥永远陪着你，但生生不能永远陪着哥哥。”

“为什么？”

一颗心恍然下坠，像是磕到石块，撞的生疼。

“你还小，以后你就明白了。”

“我不小，也不明白——我想做什么，是我的事情，我认定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去做。”

齐沅忽然覆住她最为热烈的双眸。

“你会明白的。”

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放在唇间狠狠咬了一口。

“我不明白。”

齐湘站起身，他亦沉默着起身。

烛火依旧摇曳，她拖尾的长衫罩着单薄的身影。

齐沅转身，“今日是哥哥行事不妥……夜深了，生生，早点休息。”

他不来，她该如何睡得着觉。

踏出第一步，齐沅颔首，脑海中不自禁想起她哭的模样。

“你这个骗子。”

齐湘忍住不掉眼泪。

齐沅默然离去。

他来了，她亦睡不着觉。

殿外明月高悬，齐沅无力的靠在月牙拱门后。

他耳力极好，自然是听见了一声、一声她极低的啜泣。

月色如银，照映在他眼眸之上。

齐沅稍一低头，冷冷的泪水忽然掉下来一滴——他自己都愣住了。

原来泪都冷了，也许是打转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