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来到训练场，选了个角落。
今天天气还行，多云，没出太阳但也没有雨雪，训练场的积雪被前人打扫得干干净净。
硝子把外套脱下，挂在训练场边缘篱笆上，简单活动身体后转头对五条悟扬了扬下巴，嘴角挑起浅淡的弧度。
五条悟：是挑衅。
“要控制伤害范围哦，悟。”看见两人摆开架势，夏油杰思索一秒，放了个隔绝动静的【帐】，然后踱步到五条悟旁边。
“2打1？”硝子挑眉，“我何德何能让两个特级一起出手啊。”
夏油杰慢条斯理地说：“反正只用咒术……”
“……这样比较有紧、迫、感——嘛！！”
五条悟尾音还没落下，一个[苍]就轰了过去！
硝子瞬间侧身闪避！
苍蓝能量团擦着她的鼻尖闪过，轰击在身旁的地上尘土飞扬。
夏油杰文雅地坐着，尾巴盘在脚前。身后咒灵撕裂空间，拉开了一条庞大的漆黑裂隙。
“喀……喀……”
扭曲的、怪诞的生物们呢喃着不明呓语，争先恐后想要从混沌中挤出。
眼球、触肢、黏液，不同咒灵蠕动自己的一部分，挤挤挨挨地努力向外钻。
它们不再是无害好用的助手，袒露本质，向硝子尽情展现了自己的——
——恶意。
“真要用咒灵吗？”硝子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其实反转术式杀咒灵的效率还挺高的。”
“你也不想失去这些便利的家伙吧？”夏油杰毫无波动，脸上依旧笑眯眯的，“那就拜托硝子对它们温柔些了。”
他轻慢地抬起下颌。
咒灵弹射而出！
几乎是瞬间，硝子就被几只丑陋的不明生物突脸包围！
面前覆上阴影，腥臭的气味刺激神经。硝子胃里翻涌却来不及缓和，迅速向侧边扑出躲开包围圈，又就地向前一滚，躲开紧随其后的[赫]。
地面碎石飞溅，咒灵紧追不放。到处坑坑洼洼，布满了各色血液与断肢。
两个战斗时总爱肉搏的家伙，终于想起自己是个法师。
五条悟高悬于天，目前能用的两个光炮打地鼠似的追着硝子放；夏油杰静坐原地，身后裂隙仍旧源源不断输送咒灵。
“恶劣的家伙。”硝子躲避着[苍]、[赫]和咒灵们花样百出的攻击，中间喘了口气坚强吐槽，“只许自己出招却ban了对手的技能。”
她想结印的动作抬起又放下，努力压制自己的本能。
“禁止写轮眼！”五条悟兴致勃勃地不断攻击，“用心寻找啊硝子！”
夏油杰笑了笑：“你要是找到了自己的生得术式也能回击哦。”
真想揍回去。
硝子捏了捏指节，一拳将凑到她旁边的咒灵打飞。
好恶心的触感。
她甩了甩手，向后一跳，再次躲开一发[赫]。
能量余波擦过她身侧，破开的伤口又迅速被持续运转的反转术式复原。
数不清的轰击令大地持续震动，然而动静半点没有传到外界。
太阳慢慢西斜。
“呼……呼……”
眼前已经没有一块平整好地了。
身体能被反转术式修复，但硝子的反应力开始下降。
再一次勉强躲过紧贴手臂的能量团，女孩捋了一把已经完全浸湿的刘海，意识有一瞬间的混沌。
“亲、亲……来亲亲嘛！！”
直到耳边炸响诡异的絮语，硝子才猛然回过神！
一张粉红色的脸近在咫尺——
她看见了漆黑的眼眶，玫红色的厚实嘴唇微微张开，露出紫色的舌头。
硝子的身体微微后仰，余光注意到咒灵身后，五条悟身前蓄势待发的红光。
这一瞬间，被挑衅的不爽，只能躲避的愤怒，两周以来找不到方向的烦躁，还有微弱但持续的、对于各种事情无能为力的苦闷——
庞大的负面情绪令反转术式的运作都出现了某些超负荷的卡顿。
正如五条悟决定放下一切，将精力全部投入反转术式的时刻，硝子在这一刹那也做了相似的决定。
她不再运转生来就陪伴着自己的反转术式，瞳孔紧盯着眼前的咒灵和更远的威胁，将所有负面情绪紧紧锁在体内。
身体对死亡的抗拒仿佛在尖叫，催促她躲开，逃跑！
但硝子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所有动作，让自己沐浴在这样深刻的恐惧中。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但没有人停手。
这是由信任催生的胁迫。
死亡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硝子耳边仿佛出现嗡鸣，庞大的咒力无处可去，似乎要将她的肌肉都撑出裂纹，而她的意识却在下沉。
感受，感受。
顺从直觉。
觉得自己会有一个什么样的能力？
能攻击，能防御，能泛用点更好。
不过最好的当然是……
合她心意！
某一刻，硝子体内庞大的咒力量似乎找到了出口。
她的面前顷刻间凝结了一道巨大的能量屏障，将咒灵和[赫]牢牢防御在外侧！
“咚——”
两者相撞出了沉闷的顿响！
外溢能量卷起狂风，吹散硝子湿透的短发，露出她跃动的瞳光。
五条悟停了手。
夏油杰挥手散去满场咒灵。
硝子疲倦得向后跌坐。
两只毛茸茸蹦跶蹦跶凑上前，围着累瘫在地的硝子问东问西：
“这是什么能力？”
“能用来做什么？”
“好玩吗？”
……
硝子一句话也不想说。
她默默翻手，上面缠绕着一层虹彩光泽的能量。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好奇地碰了碰。
柔软，但又确实有一层什么。
硝子抬臂，掌心向上，虹色能量贴地扩散。五指合拢又张开，地面沙石随着她的动作飞起又落下。
她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新能力。
生得术式。
因为是「生得」，也就是生来就该得到的东西。
在激活的那一瞬间，关于这个术式的一切便从硝子的潜意识里浮现了出来。
“「念动力」。”硝子说，“咒力注入术式以后，转化为随我意念操控的万用能量。可攻可守，平日里用途也很多。最重要的是——能合我心意的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