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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繁杂,大多数人都需要好好消化。
会议结束后,甘策招待大家去户外烧烤。安月生转道去了一趟卫生间,让其他人先走。
安月生给自己洗了把脸,站在镜子前,久久凝视着自己的模样。
一瞬间,她有点不认识自己。
这张脸,以及这张脸露出的表情,都让她很陌生。
她觉得自己不像活着的生物。
在她的记忆里,她的成长有很多痛苦回忆——日复一日艰苦的训练,狭小又黑暗的住宿环境,随时提防要拿她性命的维世门队友……
然而莱布告诉她,一切的记忆,都是地界在她脑海里杜撰的。
她曾经对维世门有所依赖,只要努力变强,努力爬上去,她就不会觉得自己那么卑微,那么渺小。
直到后来有了许明晏的陪伴,一直跟她说“别信维世门的任何人,别去想那些回忆”。
这些塑造了她大半生的重要回忆,根本没意义。
她不是故三生,就连安月生的记忆都是假的。
她难道,仅仅是一副空壳吗?
安月生调整呼吸,平复思绪,心不在焉地推门离开卫生间。
她听见了脚步声,慢慢抬头。
柳异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支花。
是今日送过的香槟桔梗。
“今天的花都送到维世门了。”柳异神情有点郑重,人站得笔直,带着害羞的笑意,“今天手里就这一支,因为知道能见你,特地留了下来。”
安月生眼睛沾过水,有点红。一看到柳异,眼眶又开始热起来。
柳异看情况不对,上前一步,柔声道:“你怎么了?我又惹你不高兴。”
安月生凝视着他,不说一句话,眼泪吧嗒吧嗒地掉着。
柳异犹豫着,用手指轻轻拭去安月生的眼泪,勉力地笑了笑:“别哭啊,如果你不想我在。我离开就是了。”
安月生情绪翻涌,带着委屈的哭腔,又带着点不服输的气势说道——
“抱……我……”
柳异没听清,安月生开始有脾气,冲柳异喊得更清楚了点。
“我说抱……”
话还没说完,柳异紧紧把安月生抱在怀里。
当宽实的胸膛盈满暖意,安月生才觉得,自己再也不是一缕虚无缥缈的幽灵、一副毫无意义的躯壳。
安月生手指用力地抓着柳异的后背,仿佛要把被拥抱的实感,狠狠记在脑海里。
“柳异……”
“我在。”
“我有时候觉得,我和白影没什么区别。”安月生落寞地自嘲,“身体是别人的,记忆是假的,你也会随时离开。”
柳异抚着安月生的头发,抱得更紧:“我不会离开你的。”
安月生哭着:“骗子。那天你一句话也不说,就抛下我去大裂缝了。”
柳异:“对不起。”
安月生:“我不会原谅你。”
柳异迷茫地叹息:“我怎么做你才原谅我?”
安月生赌气:“我不知道。”
柳异哄道:“那我就继续追你?”
安月生推开柳异,别过脸擦了擦眼泪,“哼”了一声,还不忘加个提醒。
“那你追。”
“行。”
柳异看着安月生的脸,轻轻一笑,动手抹掉她的泪
安月生恢复神气,向烧烤的地方走去,柳异与她并肩跟上。
“听说你之前经常做噩梦,梦到自己伤害我?”
柳异:“……”
安月生咳出哭过的浊气,装作语气轻松:“找天打一架啊,看谁能伤害谁。说不定你被我打怕了,就不会发这种不切实际的噩梦。”
安月生拍了拍柳异的肩膀:“你看,我是不是对追求者还是很不错?”
“……”
追人追成约架,也是闻所未闻。
柳异无奈道:“谢谢你,你是好人。”
安月生接受感谢:“不客气。”
柳异沉默半晌:“针对这个事,我大概想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以前我狩猎白影时都没有用枪,而是用短剑封喉。”柳异平静道,“既然我把双生刺交给你。以后,我或许不会再拿匕首或短刀一类的武器了。”
安月生问:“你之前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之前猜得都对。”柳异坦白道,“因为近距离确定能百分百猎杀到白影后,我可以闭上眼,不看她们死前的表情。”
安月生抿唇:“真是一位仁慈的猎人先生。”
柳异苦笑:“我不仁慈,我是——害怕。”
怕自己伤害你。
安月生仰着头,带着自信:“不怕,因为猎人先生找到的最后一位白影强得可怕,打不死。”
柳异认同:“嗯,某人强得可怕。”
“没有匕首,可能会失去一些近战优势。”安月生面不改色地思考,“不过没问题,我们一起再多精进一些徒手搏击的技巧,拆解近距离的威胁。”
柳异凑到安月生耳朵边,轻柔的声音像和煦微风一样,让人心里痒痒。
“嗯,我们一起。”
安月生被柳异看出心思,咳了两声,煞有其事退开两步道:“你先继续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柳异遗憾说了一句:“嗯,好吧”。
安月生厉了他一眼,一掌拍了他的胳膊,带了点懊恼的语气:“你给我认真点。”
“好好好,认真认真。”
话音未落,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