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生气的。”安月生站定,抬眼盯着他,“毕竟,一切都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
安月生自嘲地轻笑了一声:“给你说声抱歉。故三生的记忆,找不回来了。”
“……”
“我们在【无尽领域】找到了门,但里面空空如也,应该是故三生死前没把技能练满级,没法把记忆留在【无尽领域】中。”安月生语气像刀刃一样,企图击碎柳异所有的希望,“她的一切什么都没留下,只剩我这副装了别的人生经历的躯壳了。”
“……”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安月生不想听柳异任何回答,毕竟他说的每个字,注定会像刀子一样扎她的心。
想想也是,他不会喜欢一个,空有故三生外壳的安月生吧。
安月生正要离开,柳异静默思索了一阵,道:“嗯,我知道了。”
以为这个消息会让柳异沉痛,但柳异反应平静得不像样,不在安月生的预想范围内。
下一秒,柳异说出的话,让她仿佛得了幻听。
“那我可以追你吗?”
“?”
似乎怕她听不清,柳异又强调了一遍。
“我可以追你吗?安月生。”
*****
柳异回来后,仿佛被谁附身了,换了个脑子。
他把“追人”这件事贯彻到底,通过那不多的人脉,细致掌握了安月生的行动轨迹。
他总是出其不意地站在她眼前,给她送花,给她送吃。
第一天柳异拿着花出现时,安月生瞄了眼他送的花,没有接过,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我不喜欢丁香花。”
安月生特别强调了“丁香花”,是因为她在徐迎迎那里收到情报——故三生喜欢丁香花。
以为柳异会因为“她跟故三生不是同一个人”而就此放弃。没想到,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柳异又出现在她眼前,相继送了芍药、玫瑰、向日葵、波斯菊和满天星。
柳异诚恳地把花束搁在她面前,期待地问:“有喜欢的吗?”
安月生无奈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懂不懂我说的话。”
“我都听懂了。”柳异抬了抬手,又问了一遍,“有喜欢的吗?”
安月生气愤,把花捧了过来,她也没说喜不喜欢,爱理不理地离开了。
安月生觉得烦躁,开始躲着柳异,特意错开上下班时间。柳异送花,只能由别人代送进维世门驻北区的办公室。
被嬴荧灵魂取代的许明晏,正焦头烂额地熟悉驻北区的事务。
她看到安月生每天姗姗来迟,像做贼一样偷摸进办公室,气道:“你们这对臭情侣,比徐迎迎那对玩得更花,还干不干正事了!”
被主官训了一番的安月生,感叹男人都是阻碍她蓬勃发展的祸水。
安月生咬牙切齿地用剪刀修剪了花枝的末端,发泄般把花丢在前几天约招思从跳蚤市场淘回来的缠枝花浮雕琉璃瓶上。
徐迎迎哄了林雁卿几天,终于空出点时间来看看两位在维世门的好姐妹。
她走在离维世门门口不到二十米的街道上,突然被一个黑影拉住胳膊,扯进了小巷。
徐迎迎以为临霜城治安这么乱,正要顺道治理治理。待看清来人,徐迎迎才把蠢蠢欲动的拳头收在背后:“安月生干嘛啊你,做贼啊?”
安月生紧张道:“等一下再进去。”
徐迎迎问:“为什么。”
安月生:“柳异快来了。”
“……”
徐迎迎才记起林雁卿说过,安月生最近生柳异的气,柳异在向安月生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只是没想到,安月生至今还没屈服,徐迎迎感到稀奇:“你们还没和好啊?不是喜欢他吗?”
安月生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瞥了她一眼,嗫嚅道:“我只是觉得,他自己根本没想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干嘛要清楚?”徐迎迎发出疑问,“恋爱就是要这种不理智的劲儿,不是吗?要是人人都想清楚再去爱,那跟找商务合作伙伴有什么区别?”
“……”
安月生想反驳什么,欲言又止,恰逢街道上响起自行车的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柳异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骑着自行车横穿街道。微风拂过他指长的头发,阳光在他柔和好看的眉眼上,勾勒出了金线。
他的眉目展了开来,唇角上扬,双眸因阳光而镀上一层琥珀般的暖色。
现在的他,和当初与安月生初遇时,那阴郁绝望的表情不一样了。
自行车前的篮子上,放着一束白粉黄相间的香槟桔梗。
今天的花,跟穿着白衬衫的他很配。
柳异没看到躲在黑暗里观察她的安月生,但安月生却不知不觉被柳异的心情感染,红了眼眶。
他的眉眼,写满了温暖和希望。
奔向她的这条路上,真能让他感到这么幸福吗?
她这副空有故三生外貌的躯壳,真的能给他想要的幸福吗?
徐迎迎躲在暗处观察,惊讶道:“哦?不是丁香花?”
安月生收起心绪,不让徐迎迎注意到她心头一团乱:“我说我不喜欢丁香花,他就换着花样送了。”
“那挺好。”
“什么挺好?”
“那就说明,未来无论你有什么改变,他都会接受的。”徐迎迎轻声道,“不喜欢丁香花,不做故三生,也没关系,他都接受。”
“……”
安月生垂眸,沉思了许久,没有应答。
最后,柳异代人把花送进维世门。虽然没看到安月生本人,他有点小失望,但很快调整好心情,像风一样离开。
安月生从暗处走出来,自行车渐渐远去,她驻足看了很久。
直到徐迎迎提醒,两人进了许明晏办公室。
许明晏正在收起桌面的文件,头也不抬地对安月生二人道:“趁今天大家都有空,去一趟诺斯庄园度假,莱布邀请我们过去开作战会议。”
安月生和徐迎迎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