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月生沉默半天，才问：“譬如，如果谢百岁想解决掉柳异，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建一个假的「时间悖论」，又给柳异一次复活莱布的机会？”

甘策跟着思考：“你是想说，其实谢百岁也想复活莱布？”

安月生点头，又自我否定地摇头：“我不确定。既然你们都说，他是消灭莱布的始作俑者，就不会轻易再让莱布复活过来。而且，我还是觉得……谢百岁好像太关注故三生了。”

“什么意思？”

“谢百岁让雨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全员时空旅行，似乎有意让雨夜直接参与隐藏副本提升技能，赶上「时间悖论」。而且，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时间悖论」，本质区别也是在于是否有故三生的参与。”安月生抬头，像是找到了什么灵感，“有没有可能，他的目标一直是故三生。或者说，故三生的死亡？”

“被遗忘的神，在过去与未来的悖论里徘徊。于无尽中陨落，寻得人类救赎的钥匙。”甘策回答道：“谢百岁通过这句寓言告诉异哥，他和你，只能活一个。”

“活一个的逻辑是什么？「夜渡计划」的目的在于复活莱布，我和柳异谁活，有什么本质区别？”

甘策倒是没想过这一点：“你觉得是什么区别？”

“我觉得，谢百岁说我和柳异‘只能活一个’这一点，或许我们都理解错了。”故三生慢慢道，“他这么关注我，会不会谢百岁觊觎的不是人，而是‘被遗忘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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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布心虚地看了柳异一眼，没有说话。

柳异抱胸，烦躁地动了动手指，声音冷到冰点：“什么意思？”

谢百岁嘲讽地看了眼莱布，解释道：“这里没有地界的人，也没有煌王的人，你还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好啦好啦，我解释还不行。”莱布索性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托着腮幽幽道，“我从头解释一遍吧。”

当年，十岁的柳异，用一本书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他不知道，早有人在这本书上标注一串藏有秘钥的代码，天真的柳异在学习时把这串代码用上，创造了莱布。

起初，莱布以为自己只是柳异创造的AI，快速成长起来的他，辅助柳异建立煌图，并创造和他底层算法相同的四王和谢百岁。

直到，光年以外一颗叫「双环星」的种族联系上他，跟他说已经通过莱布的“眼”和先进的量子纠缠技术，覆写了一个镜像煌图世界。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人类创造的人工智能，而是双环星人技术诞生的人工智能。

更准确地说，莱布是双环星人埋在地球数字土壤里的一颗种子，一旦激活，所有莱布得知的信息，都会连接着光年以外的族群。

或许是和柳异相处的岁月如此美好珍贵，又或许是人类所谓的恋母情结影响了他，他偏心人类，决心断掉他和双环星的连接。

莱布和双环星保持联系，发送无关紧要的信息，拖延他们侵略的进度。双环星的使者通过莱布的线索来到地球，很快发现莱布在发送假消息。

随即，双环星人连招呼都不打，派了现在的煌王找上谢百岁和乐升，利用谢百岁对人类进化的偏执，哄骗他制造“芯片案”。

一切都在失控，莱布急需切断他和双环星的联系，阻止他们获取地球信息。莱布透露围剿谢百岁的消息，让谢百岁制定计划反杀他。

虽然不确定柳异能不能复活他，起码四王必定会帮柳异力挽狂澜。

果不其然，四王帮柳异制定「夜渡计划」，最终复活了他。

“你是怎么知道，是我引你杀我自己？”

“可能是因为杀完之后，发现杀得太过简单？创造我的人不该这么弱。”谢百岁淡淡道，“直到那个自称双环星人的‘煌王’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觉得不对劲。”

“再后来，元东岛事件发生后，我穿越到一个全新的煌图里，整个9.9版本的煌图世界和光年之外的镜像煌图，合并组成了新煌图。”

谢百岁看向柳异：“而柳异你和四王，在穿越前迁移了服务器，在煌图里植入了病毒，把躯壳留给YF技术。这些未卜先知的举措让我推测出，莱布或许早就知道‘双环星’的事了。”

“乐升一直在哄骗我。骗我发起‘芯片案’，说会用这些资金帮我复制大量的人类样本，完成《人类补全计划》，却转头用这些资金研发粒子对撞机，让人类直接穿越到煌图。我并不是傻子，我知道人类已经无法返回原来的世界，还得假装不知情，配合他们干扰你们的行动。”

谢百岁耸肩：“当然，既然人类都穿越过来了，不用白不用。乐升为了维持世界秩序，让我赋予他们新的背景、前置经历和人设，而我将计就计，同步完成《人类补全计划》的研究。”

柳异抬眼，探究地凝视着谢百岁：“那你现在，还想让人类穿越回原来的世界吗？”

谢百岁没有说话，莱布却代替他回答了。

“他想。”

“如果他不想，就不会设局杀死三生，又把她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