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晏喊了老人一声：“卯升爷爷。”

爷爷听到有人喊，慢悠悠地转过身：“哎哟，是许丫头来了。你不是到上面去了吗？”

柳异观察这位叫“卯升”的爷爷，指长的银发掺了少许黑发。他留了一把山羊胡，笑起来时皱纹分明，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柳异站在许明晏后面，若有所思地凝视他。

“有事，就下来了。”许明晏支支吾吾地道，“我带了帮手，虽然知道这不合规矩，但你……可不可以帮帮忙，让我们潜入宫殿。”

“我就知道，你来了准没什么好事。”卯升把鱼竿放下，慢悠悠地向小屋走去，没好气地说道，“跟我来吧。”

“卯爷爷最好了。”

“嘿，你先别夸我，我到底是这里的人。”卯升手指指着地面，带着些威胁的口吻道，“真不怕我把你们卖了？”

“卯升爷爷救过我，而且我好多次行动，你都会掩护我。所以，我信。”许明晏看向莱布和柳异，“你们觉得呢？”

莱布插着兜，懒懒道：“最坏的结果都有我兜底，小妹妹你尽管做吧。”

卯升看向沉默的柳异：“这位小哥呢？”

“嗯，我信。”柳异移开目光，幽幽道，“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我现在必须继续走下去，回不了头了。”

许明晏没有理解柳异的话，只当作是赞同的想法。

屋子小而简陋，布景几乎一眼能看完，四周堆满一箱箱东西，有条理地摆放着。卯升甚至拥有自己的电子设备，看起来像从废弃电子垃圾场捡来翻修自用的，传输线裸露在外发着电流的光芒，机身外壳甚至有不同程度的裂缝和磨损。

卯升打开一个大箱子，在杂乱的东西里翻找，最终找到三套黑色连帽斗篷。

“都穿上，出入宫殿，必须统一服装。”

柳异等人听话地把衣服套好，莱布整理下袖子，叹了一口气：“这衣服的风格古板又阴森，乐升到底是怎么想的？”

卯升笑了一下，说道：“你们这时候来算幸运，今天有一批使者在宫殿报道，你们可以混进去。不然，下一次合适时机，估计就在一个月后了。”

莱布问：“什么是使者？”

卯升沉吟半晌，道：“你知道人类死后，是会来到地界的吗？”

“……”

“人类的初始身份在地界都有存档。人类在煌图世界经历死亡后，他们的意识体会被传送至地界，成为使者。创世门会把使者的意识，放到复制人身上，让他们成为创世门所造的副本角色。”

“创世门？”

许明晏颔首，补充道：“创世门是三门中的一门，其中你们熟悉的维世门就是三门之一。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部门，一个叫经世门，一个叫创世门。”

莱布问：“这三门是干什么的？”

卯升笑道：“等下你们就会看到三门遴选现场，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卯升默默给他们倒了咖啡，道：“休息一下，地界时间傍晚7点我们就出发，在堕落河入口守经过的使者队伍，等待时机混进去。”

许明晏留了个心眼，谨慎问道：“今天带队的是谁？不会是唐岩吧。”

“不是唐岩，但也不太好糊弄。是克丽丝。”

“啧。”

许明晏以为柳异记不得，解释道：“你见过的，当年唐岩在得选之家围攻三生，队员里面就有一个深蓝色头发的小姑娘。”

柳异目光变得狠厉：“嗯，我记得她。”

许明晏无奈地笑了。

涉及到故三生的事，柳异比她想象的要记仇。

“另外，如果要混进去，带着这位沉睡的小姑娘，会有诸多不便。”卯升提醒他们，“把她留在这里，等你们先安全混进去。两天后，我把她送进宫殿后厨的仓库里藏起来，记得找她。”

柳异看向许明晏，许明晏犹豫半晌，点头道：“好，我信爷爷，帮我照顾好她。”

大家休息时间不多，转眼就得出发。

卯升把他们带到一处小型聚集村落的入口蹲守。

这个村落住的并非是人，而是一些似人非怪的生物。

通俗来说，就是从人类正在向怪物进化的形象。

卯升瞟了那些人形怪物一眼，向柳异等人解释：“地界II形态生物，是从复制人向怪物进化的阶段。”

“在副本里经历死亡的复制人，再次回到地界，会被标记为地界I形态生物——残次复制人。这些复制人精神力低下，本评估为无法经历再次轮回，就会被丢到混沌森林里。这些生物会根据自身的特点，与森林动植物同化，或被其他污染源的蚕食。从II形态生物，最终进化为地界III形态生物，完全失去人类意识。”

莱布问：“维世门的人也是从使者阶段走过来的？”

许明晏说道：“不完全是。维世门会在多个方面遴选人员进入预备军，有时候会从使者选，又或者从创世门就开始选人，再参加各种训练正式成为维世门人，阿生、许明晏在记忆里都曾经「经历」过这些事。”

许明晏的手势，明显比了个双引号。

莱布道：“都懂，植入记忆嘛。”

“来了。”

卯升站在高处用望远镜看，远处一辆卡车沿公路蜿蜒而来。

卯升率先坐上拉货的摩托车，看向拿着消音狙击枪的许明晏道：“按计划行事。”

“放心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