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异沉眸,愤怒地喊了一句:“安月生!”
安月生惊恐抬眼,看了看自己浑身是血的双手和身体,辩解道:“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
安月生看到了柳异的眼神。
那是第一天他们相遇时,柳异就有过的眼神。
他想杀了她。
安月生唤醒求生的本能,夺命逃跑,几枪弹药将要落在她身上,被她躲避过了。
柳异看一击不成,追了过去。
没有抓钩枪,安月生的逃跑没有了优势。安月生在逃跑时中了一枪擦伤,她摸着出血的肩膀漫无目的地乱逃,没曾想被逼到一处悬崖边缘。
底下是蜿蜒的内河,摔下去不一定能有活路。
安月生看无路可逃,缓缓转身,绝望地看向柳异:“你是不是,不愿相信我?”
“你伪装得很好,我查不了你任何觅食的证据,你的能量又那么特殊。”柳异举着枪,嘲讽道,“我居然渐渐忘了。白影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存活。”
柳异握枪的手,微不可闻地颤抖。
他定了定神,道:“你是最后一个了。”
“是啊,我是最后一个了。”安月生从苦笑变为愤恨,“那你来吧,来看看我们到底谁先死。”
安月生滑出匕首,向着柳异猛攻过来。
柳异格挡住安月生迅猛的攻势,两人开始拆招。
他们对战过多回,也合作过多回,他们都研究过彼此的招。
安月生灵活多变,柳异稳当从容。迥异的路数,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两人旗鼓相当,只不过柳异在正面近战更有优势,她没有抓钩枪也失去灵活性。
柳异直入安月生的攻防范围,安月生猝不及防,本想后退防守,却不曾被柳异箍住了腰,抱在怀里。
在安月生愣神之际,柳异左手从腰间滑出双生刺,举了起来。
双生刺利刃在月光下露出锋芒,对准了安月生的心脏。
“别怕,我很快就会来陪你。”
柳异的声音格外温柔,隐隐藏着一丝危险的癫狂。
生死一瞬,安月生亮起了金眸。
下一秒,柳异身上武器全部消失,他发现自己落在一个雾霾沉沉的空间里。
“这是……”
突然,安月生从柳异身后出现,在柳异转身的一瞬,精准掐住了他的脖子。
安月生本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力气,可现在的她,似乎可以一只手掐死柳异。
“不是我杀的王将军!”
“你为什么非得要我死?”
“为什么?!”
柳异说不出一句话,难以置信盯着安月生,喑哑道:“这是——什么?”
“我的意识空间,无尽领域。”
柳异渐渐睁大眼睛,眸里进了光芒
“在我的地方,你伤不了我,我却可以随时把你杀死。”
柳异放弃挣扎,眼前发黑,涨红了脸。
安月生一怔,意识到自己太过愤怒,随即松了力道,颓然地垂下胳膊。
柳异退后两步,弓着腰猛烈地呛咳起来。
安月生定定凝视着狼狈的柳异:“柳异,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
柳异呼吸带着颤声,红着一双眼看向安月生。
“是啊,我早就该醒悟了。你是猎人,我是猎物,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我却因为那短暂的相处,彻底忘记了这件事。”
“可是,我真的好疼!”
安月生嘶声力竭地哭着,握着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
“明知道不该喜欢你,可我还是阻止不了这颗心落到你那里去。”
“为什么!”
柳异目不转睛地盯着安月生,纵容她发脾气。
“柳异,你听着。”安月生愤恨地抬起头,“即使我有那么多的喜欢你,我也不会为了你死的。”
“我要继续活下来,找到我自己存在的意义。”
“我不是白影,更不是你爱的那个她。”
“我只想做永远的安月生。”
柳异抿唇,眼角划过眼泪,勉力露出笑容,沙哑地回答:“好。”
安月生靠近柳异,抬手抹过柳异的眼泪,摸着他的脸。
“我会一直活着。”
“如果还想杀我,尽管来。”
“我等着你。”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或许,她可以再任性一次吧。
安月生凑近柳异,拉着他的后颈,踮脚吻上他的唇。
柳异抱住安月生,热烈地回应她,比安月生更有占有欲。急促的呼吸,交融在带着腥味的吻里,甜与苦充斥着神经。
两人心里的渴望隐忍已久,才得来这一次放肆的结果。
即使知道这一切都并不是正确的,而此刻只想交给心底那本能的爱意。
呼吸几近殆尽,安月生率先抽身,把柳异推开。
柳异怅然若失,定定看着安月生。
安月生勉力扯出一丝笑:“再见了,猎人先生。”
等柳异再次回过神来,他意识到什么,让双生刺生生地偏了向。
安月生用力把柳异推开,柳异身后就是悬崖。
柳异一下失重,从悬崖坠落,安月生诧异地看着柳异坠落。
这样也好。
一切都值得的。
柳异看着渐渐远离的安月生,闭起了双眼。
水流闷闷地灌入耳边,他瞬间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