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德着急,就差跪在故三生面前:“你……你想怎么样?这事要是捅出去了,我会被枪毙的。我死了无所谓,可我相好和女儿肯定会饿死的。”
“我没想捅出去。”故三生安抚托德的情绪,“我也想偷运食物。”
“什么?!”
故三生解释了一下自己情况,说与同伴不巧分开,又听闻神树派资源短缺,他们不一定能熬得过云云。
托德听完理由也觉得合理,才对故三生敞开心扉:“我跟相好处过一段时间,后来斑驳病人传人越来越严重,特瑞斯为解决矛盾,主张分派而治,我和她从此分开了。没想到,她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神树派资源紧缺,为了公平,都是随机抽签决定谁能得到食物。我害怕她和孩子有上顿没下顿,就开始做偷运东西的事了。毕竟你也听说了,比起斑驳病,那边饿死的人更多,我不能不管他们。”
“我明白的。”
“不过你可以放心,其实往那边偷运物资的人还挺多,互相不知道姓名罢了。”托德道,“我们都会先把食物加热预制,那边吃得安心,也能减少斑驳病发生的概率。”
“所以我们要怎么配合你?”
托德小声交代:“每隔两日,都会有我们的人跟着领导去内阁开会,物资组会悄悄跟上。只要能通过绿洲的审查,神树派的线人就会来接应物资。”
“神树派不会动手脚吧?”
“不会,偷运物资的领队,会把一部分物资给接应的人当中介费,接应人会按照物资写的名称,托身边的人一包包给指定的人送过去。”
“接应的人挺仗义的。”
“嗯,毕竟他们只是可怜别人饿着才干这活的。要是被神树派领导发现了,都得认命承受。”
故三生抬眼,看见柳异在不远处等着。故三生打算速战速决,看向托德:“下一次送物资,是后天对吧?”
托德低声道:“是,你找个安静点的时间把东西给我就是,我替你办妥。”
“好,谢谢了啊!你先去吃饭。”
等托德离开后,柳异才走上前去。
“怎么?怕我走丢?”
柳异平静地逗她:“嗯,你这孩子第一次来不熟悉情况,怕你勾搭上不好的人。”
“滚蛋。”故三生抱胸,把托德的情况给柳异说了一遍,“对了,偷运物资的线搭好了。”
“手脚挺快。”
“你知道他是做这个的?”
“知道。”
故三生惊讶,问道:“怎么知道的?”
“他刻名字的时候,我发现他口袋里藏了朵小百花,不是这边的植物,是绿洲那边的,我在绿洲路边看到过。”柳异解释道,“送花给人,意义非凡,能联系起来。”
故三生感叹:“真好啊,有人送花,说明有人思念着他。”
柳异跟随故三生的脚步,悄悄踩着她的影子:“哦,喜欢植物?我在那边只找到梭梭树,你想要的话,我去砍一段给你。”
“柳上校,你是怎么做到又浪漫又好笑的?”
柳异学着故三生感叹:“浪漫,也要因地制宜啊。”
故三生由衷地竖起拇指:“不得不说,你是个人才。”
“凯瑟琳!”
“凯瑟琳!你怎么样了?”
听到远处有人在吼,故三生和柳异相对一视,快速回到了广场。
一个男子抱着一个马尾辫女生在哭,故三生看到那个被抱在怀里奄奄一息的女生,皮肤出现裂痕,像打碎的陶瓷瓶一样蔓延。
她全身僵硬,只剩一双动不了的眼睛在流泪的。嘴巴在颤抖,很艰难才能发出一个音。
“肖恩……我……本来想……陪你吃……最后……一顿……才……跟你说……”
“我……爱……你……”
肖恩忧伤地抹着她的泪:“等等我,我快来找你了。”
“我在……有……安息……花……的……地方……等……你”
接着,凯瑟琳连眼睛都不动了,像星光被阴霾瞬间笼罩,堕入死亡的迷雾里。
她的身体猛烈崩塌着,像一座碎掉的雕像。肖恩撕心裂肺地喊着她的名字,却只能留住一副僵硬的□□。
沙漠的风,将支离破碎的灵魂带走了。
而肖恩的怀里,只剩残破的石化尸体,稍微动一动,就会有石化的皮肉落下,只留下阴森森的白骨。
即使故三生预料到斑驳病死亡那一幕残酷无比,可真正目睹,还是不由自主感到恐惧。
手上本想抓点什么,身侧的柳异似有感应,将她的右手紧紧握住。
右手传来坚实的温度,故三生说不出任何话,但那颗不安的心逐渐定了下来。
故三生手指微拢回握着,抬眼看向柳异。
她也想安慰身侧的人,虽然不知道他需不需要。
柳异神色柔和,看了她一眼。
两人默契地移开目光,看向夜空。
漫天的星星在看着,也在见证着,这残酷的痛苦和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