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后,叶卡捷琳娜指着眼前那片雪松林,不久,一道圆形的法阵浮现而出。
“您对我感到好奇吗?”
叶卡捷琳娜忽然转头,迎上伊斯塔露打量的目光,沉吟片刻后,她温和地笑了笑。
“那我再为您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的全名是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夫娜,但在魔神战争的时候,我更为人熟知的名字是……”
“冰之魔神。”
叶卡捷琳娜缓缓吐出四个字。
至冬尊冰之神为尘世执政,却只是以冰之魔神为皇储,那么真正在沙皇位置上的那位,其身份就引人深思了。
毕竟魔神战争已经结束了,提瓦特里,称得上正常存活的魔神只有七位。
如此秘辛,必然有得知后的代价。
伊斯塔露倒是不怕自己应付不来叶卡捷琳娜的突然发难,她更在意的是,叶卡捷琳娜如此不加隐瞒,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叶卡捷琳娜大概不知道,她伊斯塔露不仅失去了绝大部分记忆,甚至将一半权能切割给了温迪,早就不是那个从太古就开始记录一切、无所不知的「时之执政」了。
见伊斯塔露思绪有些许游移,叶卡捷琳娜莞尔一笑,缓缓将下一句话吐出:
“不过至冬冰神‘巴纳巴斯’的名字目前并不属于我,而属于当今的白沙皇陛下。”
伊斯塔露的视线难免重新回到叶卡捷琳娜身上。
白沙皇不是魔神,却占着魔神的名号?「天理」——也就是「月亮」,会允许这件事的发生?
伊斯塔露想起,还在璃月的时候,在她前往奥藏山之前,温迪和她提起过有关白沙皇的传言
“据说白沙皇曾见证过天外之人的骸骨被碎作七段,也曾带领妖精与人类建立新的秩序。”
“谁也没见过白沙皇的真面目,却都敬畏着雷霆手段的帝王。”
有趣的是,至冬冰之神却以“慈爱”立世。
“叶卡捷琳娜殿下,既然白沙皇不相信任何神明,这其中也包括你吗?”
伊斯塔露打量着沉静温柔的王储,若有所思地开口。
叶卡捷琳娜似乎因此怔愣了一下,片刻后,她才面无表情地点头。
“是的,陛下对我的信任,或许还不如对这位公爵大人。”
叶卡捷琳娜将目光落在刚刚落地、不往整理衣摆的菲林斯身上。
菲林斯眨了眨眼,迟疑般伸手指指自己,随后,他将双手举过肩膀,无奈地道:
“皇储,这种时候,您还是忘了我吧。”
“我也只是陛下的一把弯刀罢了,有什么信任可谈呢。”
“公爵,慎言。”
听到最后半句话后,叶卡捷琳娜深深地看了菲林斯一眼。
“当然,如您所愿。”
菲林斯笑着点头,不再开口。
随后,叶卡捷琳娜叹了口气,向着封印法阵伸出手。
冰痕霎时爬上封印法阵,下一刻,法阵便如同琉璃一般碎裂开。
法阵骤然爆发出的蓝光,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蓝光散去后,雪松林尽数消失,风雪的幕布就此揭开。
伊斯塔露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骇人听闻的妖精传说背后,藏着规模巨大的重工业工厂,高炉昼夜不息地工作着,白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这就是至冬三处隐秘兵工厂中,最大的一处。”
叶卡捷琳娜温声为伊斯塔露解释道。
守在兵工厂前面的士兵本想拦住三人,却在叶卡捷琳娜挥了挥手后尽数退下,恭恭敬敬地向伊斯塔露身边的二人鞠躬:
“恭迎皇储殿下、公爵大人。”
才踏入兵工厂,菲林斯便停下脚步,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叶卡捷琳娜一眼,和二人道别:
“我随两位走到这里就好,剩下的情况,就无需出面了吧?”
他指的是一起去见白沙皇。
毕竟因为叶卡捷琳娜的坚持,他没能完成自己的任务——还是有外人进入了兵工厂。
菲林斯还不想马上被白沙皇问责。
叶卡捷琳娜也不傻,当即向菲林斯道了声谢,便让他走了。
菲林斯走后,叶卡捷琳娜也没有马上向前引路,她沉吟片刻,转身面对伊斯塔露。
“伊斯塔露阁下,沙皇陛下或许并不信任您,但我可以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听完我与他的交谈吗?”
叶卡捷琳娜将右手放在胸口,微微垂眼,认真地与伊斯塔露对视。
“以魔神之名起誓,我会说服陛下的。”
细雪掠过皇女白金色的发丝,而伊斯塔露叹息着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如此执着……但是,可以。”
叶卡捷琳娜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继续为伊斯塔露引路,讲她带到了兵工厂正中央。
不远处是一门巨大的火炮,有几名工匠正在擦除炮身上的保养油,火炮前方,铁板和铆钉拼接而成的高台上,站着一个同样身披白底毛领斗篷的人。
看见那人后,叶卡捷琳娜敛起眉眼,收起了脸上的情绪。
那斗篷人应该就是白沙皇了,伊斯塔露想。
而如果她的记忆没错,白沙皇面前那门火炮炮口对准的,大概是天空岛的方向。
此时,叶卡捷琳娜恰好向前走了半步,鞋跟踏入积雪的轻微声响终于引起了白沙皇的注意。
白沙皇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高挑沉静的皇女身上:
“嗯?叶卡捷琳娜,你回来了啊。”
“哦……你还带回来一位贵客?辛苦了。”
披着厚重斗篷、看不清容貌的白沙皇站在铁板高台上,向着风雪中白发白衣的神明伸出手:
“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至冬兵工厂恭迎您的到来,「时之执政」伊斯塔露阁下。”
白沙皇开口的同一时间,伊斯塔露便感觉到了,兵工厂所有的军火都被启动,对准了——
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