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对伊斯塔露说的。
伊斯塔露侧头扫了他一眼,没有评价。
如她所料,管家在安排了这些人的身份后,就开始派发任务了。
“费奥多尔男爵,请您和另外两位贵客在大厅等待伯爵的到来,千万不要到处走动。”
“叶夫根尼娅,您背叛了伯爵,自己去城堡后面的屋子领罚吧,记住,没有伯爵的许可不准出来。”
最后,管家走到了菲林斯面前,边瑟瑟发抖边叮嘱菲林斯:
“楚德米尔阁下,您嫁入城堡一定会令重病的伯爵更快康复,请您以未婚妻的身份,去城堡五楼安抚伯爵……”
菲林斯不仅笑眯眯地应了,还向管家问清楚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嘱咐完菲林斯后,管家再一次直接略过了伊斯塔露,垂着眼帘就打算离开。
菲林斯微微侧头,离伊斯塔露近了些,不阴不阳地揶揄道:
“您真是令人畏惧啊,伊斯塔露阁下?”
伊斯塔露还是没有理他。
……这至冬妖精话好密,他说好的生性孤僻寡言呢?
这时,却有人冒出来搅局: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干!”
伊斯塔露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发现还是那个现眼的亚麻色头发。
管家没说话,只是把目光落在男人的心脏上,随后,他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掏出一把折叠刀。
管家向亚麻色头发的方向走了两步。
亚麻色头发恶狠狠地瞪了伊斯塔露两眼,又颤颤巍巍地后退,又重新走进了黑黝黝的房间。
整个过程,管家都没有看一眼伊斯塔露。
开玩笑,他又不傻,分得清谁惹得起谁惹不起。
管家离去后,伊斯塔露收回视线,刚想动手,却被菲林斯捏住了手腕骨。
伊斯塔露蹙起眉,将手抽出,菲林斯也没阻止,只是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
“为我的僭越行为向您致歉,但是还是容我提问一句——”
“您是要打算像之前说的那样,把作妖的人都一起收拾了吗?”
他说的是整个城堡的诡异之物,包括传闻中吸□□气的妖精伯爵。
“嗯。”
伊斯塔露叹了口气。
“我没理由和那个伯爵、或者你,玩这种过家家吧?”
这么说的话,那就是还愿意听他的解释了,菲林斯垂下眼帘,轻轻笑了笑。
这位神明大人脾气还是挺好的,至少……比他们那位喜怒无常的白沙皇好得多。
“如果可以的话,我恳请您不要这样,可以吗?”
菲林斯向伊斯塔露行了一个更庄重的礼。
“曾经死在这里的人尚有亡灵在此,太强烈的力量冲突或许会直接将他们撕碎。所以能请您等待两天,由我来处理这件事吗?”
伊斯塔露冷嗤一声,侧头看他:
“你是说,早就有人在此丧命,而你们直到现在才处理这件事?”
“我无意辩解,如您所见,确实如此。”
菲林斯收起了散漫的神色。
“毕竟至冬自成立以来就并不太平,无论是人与妖精共处的问题,还是向外保护至冬的问题,已经够白沙皇陛下焦头烂额了。”
“……我知道了。”
伊斯塔露收回了手。
菲林斯注视着她那双异于妖精的、灿烂的金色眼睛,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非常感谢您的仁慈。”
.
二人交谈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经过亚麻色头发这一插曲,没有人再敢违背管家的意愿,尽管再不情愿,都进入了这场角色扮演。
他们已经几乎要忘记,他们都是为了探险、为了挑战那位伯爵才来到这里。
伊斯塔露见状,瞥了菲林斯一眼:
“那你要去安抚你的未婚夫了吗,楚德米尔公爵?”
“您真是喜欢开玩笑,我当然不会按照他说得做了。”
菲林斯抬手指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哦,不奇怪,那你要做什么?”
“我不会出现在我不该出现的地方——比如一会儿的宴会。”
菲林斯笑吟吟地指了指大厅,答非所问。
“所以我要回我的房间休息一下。”
伊斯塔露没忍住,嘴角再次抽了抽。
原谅这家伙是奖励自己来了。
“不过伊斯塔露阁下,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不介意暂时出让楚德米尔这个身份。”
菲林斯甚至十分“好心”地建议道。
“不。”
伊斯塔露很快学习到了菲林斯的摸鱼技巧。
“和你一样,我不出现在没必要的地方,我也要去休息一下。”
伊斯塔露和菲林斯在楼梯口分道扬镳,随后随便找了间卧室休息。
既然管家没给她安排身份和剧本,想来她自然怎样活动都是可以的。
至于菲林斯说,她登上列车来到这里,是被什么盯上了……那再说吧。
伊斯塔露想起那个紫色的一肚子坏水的雪国妖精,还是不由得冷笑一声。
比起未知的某些东西,她眼前的家伙,才是不得不防。
.
伊斯塔露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慢悠悠地推开卧室门,却听见一楼大厅传来一声尖叫:
“他、他死了——”